贞观三年，八月。
太极殿内，气氛有些诡异。
一群老臣迷茫地看着李世民，脸上写满了不解。
陛下是生病了？
而且看样子病的不轻啊。
这大暑天里，陛下居然说要制冰？
你以为你是神仙啊？
说制冰就制冰了？
牛进达瘪了瘪嘴，道：“陛下，按陛下所言，难不成过往赏赐给老臣的冰块，都是陛下您制作的不成？”
程咬金也跟着咧嘴笑道：“陛下就莫要胡闹了，难不成是宫中冰窟的存余不够了，把陛下给热糊涂了不成？”
而房玄龄和杜如晦则是一脸期待，太子殿下那满屋子的冰块他们是见过的。
先前还在疑惑太子殿下是从何处弄来的冰块，如此看陛下这幅模样，果然是有些办法。
李世民知道，程咬金这俩莽夫不信。
当初自己也觉得是不可能的事，可现在呢？
李世民深呼吸了口气，说道：“我大唐人才济济，无奇不有，你二人怎知没有奇才？”
此言既出，程咬金、牛进达皆是心中一紧，第一时间想到了谌王府的某个人。
李世民大手一挥，当即走下大殿，朗声道：“你们俩给朕睁大眼睛看好了。”
话音落定。
便有宦官抬着一盆清水来到殿中。
他有样学样，得意道：“你们看好了。”
“接下来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接着，李世民取出从李安之那儿顺来的硝石粉，笑眯眯地走到水盆边上。
“恩恩！陛下威武！”
大殿内，顿时响起稀疏的鼓掌声。
“厉害啊！”
李世民还没开始表演，一群老臣便很不走心地附和鼓掌。
毕竟眼前这人是当今皇上，这点薄面还是要给的。
李世民脸都黑了。
这群人还敢不敢再敷衍一点？
不过他并未理会这群家伙，而是缓缓将硝石粉洒进清水中。
一众老臣有意无意的看着。
程咬金几人也是互相使了使眼色。
都是跟在陛下身边这么久的人了，懂得都懂。
瞎吹陛下一通就行了。
浮夸点也无所谓。
陛下不就是图个面子吗？
程咬金暗暗蓄力，气沉丹田，就在他酝酿好措辞准备暴喝鼓掌时。
牛进达突然吼了一嗓子，“我操！真的变成冰了！”
程咬金微微一怔。
这特么牛进达这小子啥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居然抢在自己前头拍马屁了？
但随即，程咬金瞪大一双牛眼，死死地看着盆中奇异的变化，彻底呆住了。
“我操！”
“真的变成冰了！”
一众大臣张大嘴巴，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这是什么戏法，竟然真的能凝水成冰。”
“神仙之术，神仙之术啊！”
有大臣木讷地看着凝结成冰的清水，呢喃自语道：“仙术，此乃仙术啊！”
杜如晦和房玄龄因着早有预料，所以看的尤为认真。
随着陛下拿着的粉末进入水中，盆中先是冒起了白烟，而后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直至成冰。
杜如晦激动地嘴唇开始颤抖起来。
这大伏天里，竟真的能把水凝成冰。
这真是神仙之举啊。
李世民全程表情淡然，看着这群大惊小怪的大臣。
露出一丝不屑的笑。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家伙。
竟这么不淡定！
此刻，他似乎全然忘记，不久前在谌王府那里失态的模样。
程咬金此时彻底服了，方才他确实有些敷衍的态度，而现在则是发自内心的震惊。
凝水成冰，这特么是人能做到的事？
程咬金慌忙问道：“陛下，您这是用了什么法术，怎么大热天里，这水就变成冰块了？”
李世民哼了一声，也不说话。
显然对方才程咬金的态度耿耿于怀。
而房玄龄则是反应极快，第一时间便将关注点放在了石粉上。
“这关键点在于陛下手中的物件，敢问陛下这是什么粉末？”
李世民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不少，道：“算你还有几分聪明。”
程咬金见风使舵，赶紧腆着脸问道：“陛下，这是什么章程？什么道理？”
程咬金对着技术可是眼馋的很。
要知道现在这么热的天气，若皇宫不赏赐冰块，就连他们这些权贵也很难弄到这么精贵的东西，
若是自己能制冰的话……
一个字：爽歪歪。
李世民岂能不知道程咬金心中想法，他冷笑一声，说道：“告诉你们也无妨。”
“这东西叫做硝石粉，是将硝石给研碎之后的粉末。”
“硝石粉可以吸收热量，在进入水之后能叫水温降低，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居然不懂？”
李世民痛心疾首，又带有一丝丝的得意。
幸亏提前跟谌儿做了功课。
房玄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难怪了，臣早些年曾见过硝石山经常在清晨冒起氤氲白烟，我还以为是什么异象。”
“如今听陛下所言，也就能解释通了。”
硝石山？
这个词顿时叫程咬金眼前一亮，他心里开始敲起小算盘。
过了片刻，程咬金突然说道：“启禀陛下，臣突然记起府中炖了鸡汤，就先……”
“不必了。”李世民呵呵笑道：“你那点鬼心思，朕心里一清二楚。”
“昨夜个朕已派人携带银两去各地购置硝石山，你没机会咯。”
此言一出。
群臣皆是脸色一黯。
而此刻最为伤心的莫过于某位大人了。
萧瑀提了提裤带，看来回去是要给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做顿饭了。
竹片炒肉就很不错。
“对了，我记得裴相在洞谷瓦那边是不是也有一座硝石山？”
此时不知谁提了一嗓子。
洞谷瓦，硝石山？
裴寂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
对啊，自家产业里不还有一座硝石山！
乖乖，原本以为那块荒山没啥用，没想到却是一座金山。
“裴相，卖山吗？”有人围了过来，开口问道。
“对啊，裴相，你那座硝石山，分出来一些售卖吧！”
裴寂扯了扯嘴角。
先前陛下打压自个儿的时候，这群人对自己避之不及，而今却摆出这副嘴脸，实在是叫人鄙夷！
“卖山？当然可以。”
“一亩地一万贯。”
裴寂现在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