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贯……
一听这话,就算是李安之此时也有些眼睛挪不开了。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银子啊。
按照购买力来算,这些钱可以说是千万级别了。
而且最关键还是可流动资金!
看到太子殿下的样子,王幽怜微微笑道:“传闻中太子殿下文武双全,满腔正义感,但却最喜欢钱财。”
“如此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
李安之呵呵笑道:“小时候就在这永安渠边上讨口饭吃,饱了上顿没下顿的,若不是因着家里还有间老宅子,怕是连落脚的地方都没。”
“穷怕了,所以也就越爱钱了啊。”
“当然我自然不会赚黑心钱和不义之财,王姑娘若是想贿赂于我,那倒是不必了。”
听到这话,王幽怜暗暗翻了个白眼。
好家伙,确实是不赚黑心钱,你那不叫赚钱,那叫坑钱。
硝石山的动静可以说是在长安城权贵间闹得沸沸扬扬,太子殿下转手将低价购置的硝石山高价卖给了陛下。
尤其是洞谷瓦的那座山,更是卖出了六千贯的天价。
这赚钱的速度,堪比劫匪了。
“臣女自然也不会行贿赂这种苟且之事。”王幽怜客套说道:“既然太子殿下今日已收到购置款,那明日我便叫人去引香阁取货了。”
李安之点了点头,道:“我会吩咐上官仪准备好香水,明日午时王姑娘大可叫人取货。”
这话里大有送客的意思了。
王幽怜自然听出来了,也不多做停留,见礼之后便登上马车离去。
而就在王幽怜走后,房瑶漪将金镶玉锁放进檀木盒中,叫下人收了起来。
“夫君,你乃是我朝太子,如此沉迷在商,怕是父皇会有些不高兴。”见到李安之美滋滋地样子,房瑶漪轻声叮嘱道。
毕竟在唐朝商人地位最低,而太子又是何等尊贵的身份?
李安之如此沉迷商道,自然也是给皇室身份的一种侮辱。
甚至连侮辱这个词都用的有些轻了,在古代地位尊卑的等级观念早已深入人心。
就连世家大族中亦是如此,从政一脉天然比从商一脉的地位高出一头。
也就是李安之最近风头正盛,而且在被认亲前生意就小有名气,这才叫议论声少了些。
但如今他贵为太子,就不得不考虑这方面的因素。
李安之看了看房瑶漪,轻笑道:“商人,农人,匠人,夫人可发现这三个词后面都有共同的一个人字?”
“即便财富地位有差,但在某种意义上,他们亦是平等的。”
而房瑶漪却并不认同这样的说法,她缓缓摇了摇头说道:“平等不过是空词罢了,尊卑贵贱这是亘古不变的。”
李安之轻笑道:“夫人生来便是仕,难道会看不起商人,看不起农人?”
房瑶漪伸出纤纤玉手,轻轻将发丝撩到耳后,笑而不语。
李安之幡然醒悟,满脸歉意,笑道:“是我唐突了。”
他先前的问话自然有诸多不妥,若是房瑶漪真个看不起工农商,便不会主动与他结识。
更不会邀请李安之参加若水诗会。
况且平日里房瑶漪即便是对待下人,也是礼貌有加,温文待人,又岂来看不起这么一说?
房瑶漪缓步走到李安之面前,语重心长道:“夫君,我虽不全然认同尊卑贵贱,但世人皆是如此,逆水行舟之事,并不可取。”
“若你还是王爷的身份,我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但如今你乃是我朝太子,是……”
房瑶漪突然绕开道:“身居其位,就要谋其政。”
后面的话并未直说,但李安之确实听明白了。
身为太子,注定是肩挑大唐未来的重任,如何带领大唐走向鼎盛,这是他需要去考虑的事。
而不是拘泥于眼前的万贯钱财。
这便是房瑶漪真正的意思。
李安之深呼吸了口气,凝视着面前的铜钱,突然笑了一下。
自己已不是王爷,而是大唐未来的天子,所以更需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为万民谋福。
说起来,医药司筹备一事,父皇全然交给自己,不正是在锻炼自己统领全局的本领?
而回想起来,医药司的大部分事务,好像大多压在了孙老先生的身上,自己反而整日埋首在如何赚钱这件事上。
李安之看向房瑶漪,郑重其事拱了拱手道:“夫人一席话叫我醍醐灌顶,受益无穷。”
房瑶漪见到李安之明悟的神色,会心一笑道:“我不过是做了太子妃该做的事罢了。”
夫妻,就如船般。
夫乃船,妻乃舵,在船偏离正轨时,舵便帮着船回到正轨。
如是也……
而另一旁,见到这一幕的范蠡却是笑着低语道:“身居其位,就要谋其政。”
“只可惜太子和太子妃殿下还没有真正做到这一点啊。”
方小商亦是笑着点头道:“确实如此啊。”
妮妮摇晃着小脑袋,一脸的懵懂无知,搞不懂这两人在说些什么。
但她看着大哥哥和大姐姐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突然间,妮妮恍然大悟,指着李安之道:“妮妮懂了,你们在说大哥哥和大姐姐太客气了!”
方小商:“我不是,我没有,妮妮你别乱说。”
妮妮的声音有些大了,叫李安之和房瑶漪也听到。
顿时叫两人脸色微红。
李安之没好气地瞪了方小商一眼,“方管家,不要教妮妮一些有的没的!”
方小商委屈了,“明明是范先生……”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范蠡蹲下身子,摸着妮妮的脑袋说道:“妮妮乖,不要听方管家乱说,要认真读书才行。”
妮妮乖巧地点了点头,“妮妮知道啦,妮妮再也不听方管家的话了。”
方小商:“??”
不是,我啥也没说啊。
范先生你现在装得这么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是作甚?
便在这时,上官仪美滋滋地哼着小曲走进府中,在见到院子里一个个盛满铜钱的木箱。
上官仪瞪大了眼睛,表情夸张。
“先生,你这是把谌王府卖了?”
“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一听这话。
方小商顿时松了口气,而后流露出同情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