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上官仪再次为自己的贫嘴,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经过房瑶漪的点醒后,李安之有所感悟。
于是他便决定日后所有关于商业上的事务,便全权交给范蠡来主持。
而自己便全身投入政务中。
至此,李安之的谌王府阵营中,终于开始有了世家大族的雏形。
政商两道齐驱。
翌日一早,李安之便去往了医药司。
今日将会对首批入驻长安医馆的大夫进行测验,这些大夫日后都将是长安医馆的中流砥柱,自然马虎不得。
医药司有专门负责考核的场地,李安之与孙思邈早早地便等候在此地。
考核主要是由两个部分组成,其一是问,其实就是由李安之和孙思邈提问些关于药理的知识。
其二是测,也就是寻来三个病患,由这些大夫分别诊断。
这群大夫也根据他们所擅长的方向被区分开来,而这依据便是孙思邈划分的内、外、妇、儿、五官、针灸六科。
这些人都是孙思邈精心考核过的,所以在此次测验中,倒是都能完美的完成考核。
只是最后一人的出现,倒是叫李安之有些吃惊。
看着卷宗上记载的名字,李安之皱了皱眉,这名字好生熟悉,似乎在哪儿听到过。
直到那人信步走进来后,李安之终于想起来了。
来者这副自信到甚至可以说自负的气势,李安之之前倒是在医药司的门口见到过。
正是范阳卢氏的卢青山。
当时这小子跟个愣头青似的,叫嚣个不停。
而今居然在医药司首批大夫的大名单里,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卢青山在见到李安之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恢复如常。
李安之嘴角不自觉的扬起,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范阳卢氏的嫡系,卢青山卢公子吗?”
此言一出,卢青山刻意绕开了视线,低低嗯了一声。
脸色有些微红。
而孙思邈则是一脸诧异地问道:“太子殿下认识卢公子?”
李安之点点头道:“算是吧,有过一面之缘。”
孙思邈一脸感慨道:“卢公子年纪轻轻,在妇科上的医术已是极为高明,当真不愧是医药世家出身。”
“妇科?”李安之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满是疑惑地看向卢青山。
后者脸色更是红润了,侧了侧脸避开了李安之的视线。
当然,对于妇科男医,李安之没有丝毫的意见。
只是唐朝初时对于妇科并算不上重视,出身于医药世家的门阀医显然有更加优质的选择,而卢青山居然着重在妇科方面,最关键是还得到了孙思邈的高度赞扬。
这才叫李安之有些诧异。
李安之没再废话,之前的那些不愉快他也并未放在心上,毕竟不过是小到不能再小的麻烦而已。
“孙老先生,我们开始吧。”
孙思邈点了点头,一连提出了三个问题。
而卢青山可以说是对答如流。
就连李安之也不得不微微颔首,虽说这小子有些愣头青了些,知识储备还是蛮多了。
看来与那些世家大族的子弟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但是到了问诊这一环节,孙思邈却是满脸为难。
先前的那些患者大多是医药司招募的自愿参加的人,内、外、儿、五官、针灸其余五科倒是还好,唯有妇科上面,就没有人肯参与了。
中医讲究的望闻问切,由于传统的「男女授受不亲」的观念有所冲突,相关的妇科疾病就变得棘手了许多。
所以才会有孙思邈发明了悬丝诊脉。
况且,唐代女性问病大多是极其私密的,这问诊环节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女性病患岂能抹得开面子。
就算是先前的考核中,也是拿着女性雕像做的测验。
但如此一来,实际操作的这一点,又要画上一个问号了。
李安之略作沉思后,说道:“我倒是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孙思邈叹了口气,说道:“我这就叫人以钱财去购置,想必重金悬赏之下,应是会有人参加的。”
拿着钱,求着给人看病。
这种事怕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李安之叹了口气道:“也只能如此了。”
——
寻人自然是需要时间的。
枯坐之下,李安之便心生好奇了,身为门阀医,卢青山应是不愁生计。
而且这小子先前也表露出对医药司的敌意,如今怎么会主动参加长安医府的考核?
难不成是范阳卢氏叫他来砸场子的?
如此想着,李安之便淡淡开口道:“卢公子身为门阀医,应该是不缺钱财的吧?”
卢青山看了看李安之,脸色恢复平淡。
“太子殿下是想问我为何会想进入长安医府对吧?”
李安之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卢青山抬起头,道:“因为我精通妇科。”
“仅此而已。”
原本卢青山以为因着前些日子的摩擦,李安之定会在考核上给自己使绊子。
结果李安之不但没有使绊子,反而在听到他的回答后,甚至鼓掌叫好。
如此一来,自然也叫他心中排斥感降低了不少。
李安之看着卢青山,后者虽表情平淡,但在说到精通妇科时,脸上却闪过一丝愤怒。
显然,事情并不像他说的那样仅此而已。
对方刻意隐瞒,李安之也懒得刨根问底。
只要他不会在长安医府看病时,做出故意误诊这类砸了招牌的事,李安之就不会去管他。
李安之缓缓说道:“我还是那句话,长安医府是为百姓谋福的事,卢公子只要记住这一点便是。”
话音刚落,就看到卢青山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愤怒,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他瞪大眼睛,眼中似乎要冒火了般,沉声道:“太子殿下的意思难道是怀疑我为砸长安医府的招牌而来?”
李安之静静看着突然暴起卢青山,表情淡漠。
卢青山却浑身都在颤抖着,他死死攥着拳头,而后缓缓松开,露出一丝苦笑。
“之前我质疑殿下,并看不起医药司,而今突然出现在这儿,也难怪殿下有此想法。”
说着,卢青山的眼中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一字一字说得缓慢。
“但医者仁心,无论是在哪儿,我卢青山都不会是辱了大夫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