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
在房玄龄牵着牛车缓缓而来时，李世民才算松了口气。
当即招呼着李安之赶紧盘点车上的银两对不对数。
完全不顾自己乃一国之君的仪态，可见也是被这臭小子给着实折磨到了。
李安之在见到满车白花花的银子后，态度瞬间来了个大转变，笑眯眯道：“父皇，神火飞鸦的图纸就在书房，儿臣早就为父皇备好了。”
一听这话，李世民差点没气地口吐芬芳。
现在见到钱了，就说早就备好了，方才你绕来绕去的是做什么？
长孙无忌在见到李安之这态度后，也是被逗乐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书房内，在看到李安之漫不经心地将图纸从书籍下拽出来时，李世民心疼地斥责道：“你小心着些。”
说着便小心翼翼地接过图纸。
李安之无奈道：“父皇，若是弄破了，儿臣再给你画一份就是了。”
李世民斜睨了李安之一眼，不理会他，将注意力集中在图纸上。
但看着看着，李世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
方才谌儿领自己观看时，那黑乎乎的粉末应是最关键的点，图纸上却是只字未提。
李世民蹙眉道：“谌儿，那黑粉末的信息，怎地没在图纸上？”
“哦，黑火药啊。”李安之如梦初醒，当即随手拿起一张纸，将所需的材料及比例写了上去。
李世民接过后，看了看。
又看了看。
渐渐地，他的脸色有些不自在了。
“无忌，李尚书，你们先出去一下。”
长孙无忌和李靖满头雾水，但也不好问些什么，当即退了出去。
待书房内只剩下李世民和李安之父子俩之后。
李世民缓缓放下纸张，深呼吸了口气，脸皮抽了抽道：“谌儿啊，我乃是你的父皇。”
李安之乖巧点头，道：“这是自然，儿臣一直谨记在心。”
李世民微微笑道：“谌儿，那你能不能给父皇解释一下，这个硝石粉是个什么东西？”
李安之脸色古怪，硝石粉是啥？
不就是用硝石研制的粉末吗？
“回父皇，就是用来制冰的硝石粉，先前儿臣不还给了父皇……”
“朕当然知道！”李世民满脸无奈地打断道，“朕是这个意思吗？”
现在李世民总算是知道了，谌儿前些阵子大肆购置硝石山，却偏偏不去制冰来卖，究竟是何缘故了。
冰块的利润的确不小。
但再多的利润，能比得上这黑火药的利润？
这小子就是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他知道若是把黑火药的技术拿出来，朝廷一定会将大肆购置硝石山，制作黑火药。
而今，谌儿作为长安最大的硝石商人，几乎买下了长安城附近所有的硝石山。
也就是说，朝廷要想研制黑火药，制作神火飞鸦，就必须要从谌儿这小子手中购置硝石。
到那时，价格几何还不是这小子说了算？
一想到这儿，李世民就有些胃疼，合着这混小子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说吧，价格多少？”
既然想通了其中关键，李世民也懒得跟李安之绕圈子。
谌儿这么做，无非就是为了一个钱字。
谁知李安之却是摇了摇头道：“硝石粉，儿臣不想卖。”
听闻此言，饶是李世民也不由得皱了皱眉。
你这小子拿着这么多硝石山，却不想卖给朕，难不成还想卖给别人？
李安之看出李世民的不悦，赶忙解释道：“儿臣的意思是，直接售卖黑火药给朝廷，如此一来朝廷也不需要耗费人力物力去制作黑火药。”
“直接从儿臣这儿购置，岂不是省了一大笔费用？”
什么最赚钱？
当然是军火。
李安之想要自己去创建火药工坊制作黑火药，再售卖给朝廷，一方面是将黑火药的技术牢牢握在手中，而另一方面日后也好通过火药工坊向朝廷推出新的武器。
李世民看了看李安之，没好气道：“你这小子，若是朕同意了，你怕不是能把朕的家底都掏空了。”
李安之：“……”
我像是那么见钱眼开的人啊？
李安之据理力争道：“父皇您想，若是把火药制作交给儿臣来做，不仅能为朝廷省去人工费，原料费，制作费场地费等等一大堆杂七杂八的费用。”
“最关键是火药技术何其重要？”
“朝廷难道就能百分之百保证，这环节中不会出现叛徒，将火药技术售卖给吐蕃？”
李世民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若是你的话，你能够保证这一点？”
“当然！”李安之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他的想法很简单，依旧是模仿现代的做法，采用流水线的方式，将各原料加工分散在不同的工坊，而后通过运输将原料集中在长安的火药工坊。
而最关键的硝石工坊，自然是由李安之派遣亲信负责。
最终将原料汇集，制造出黑火药。
如此一来，自然也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配方的泄露。
李世民看着李安之，揉了揉眉心，道：“既然如此，那神火飞鸦的制作也一并交由你负责不就是了？”
“为何你单单只承担黑火药这一技术？”
李安之说道：“神火飞鸦大多是采用弓弩设计，制作弓弩等兵器上，朝廷本就拥有许多手艺匠人。”
“只需要将本要制作的弓箭类兵器，改至神火飞鸦的制作便可，并费不了多少成本。”
“所以自然是交给朝廷比较合适。”
“而且，硝石山不止是儿臣拥有，距离长安较远的地方，依旧有许多并未被儿臣购置的硝石山，若是以朝廷的名义去购置，怕是价格要上涨不少。”
“但若是儿臣派手下前去商议的话，价格上自然要比朝廷收购低上许多，从而大幅减少黑火药的成本。”
李世民听完这一席话后，心中也是有些赞同的。
他缓缓站起身，说道：“既然如此，朕明日在朝堂上与大臣商议一番再做定夺。”
“不过话说回来，朕拿出这等丰厚的封赏，总不能只从你这儿换一张设计图纸这点东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