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不就是嫁过去一个公主。
宗室女也好,宫女也好,只要有公主这个名号就好了。
李世民不清楚松赞干布为何突然要和亲,但李安之却是再清楚不过了。
李安之拱了拱手道:“父皇,儿臣以为和亲并不在一时,松赞干布如今只是提出这个想法。”
“至于真到和亲的时候尚且还早,不若在这段时间挑选聪慧女子加以训练,而后封个公主封号,嫁到吐蕃。”
“况且宗室女亦是我皇室子女,皇室子女岂能外嫁到蛮夷之地?”
虽然这话中,满满的都是皇室的优越感。
但其实也并不能怪李安之这么说,在唐朝乃至往后的历朝历代中,皇室永远都是朝代中身份最为尊贵的人。
哪怕是旁支,只要沾上了皇室二字,那身份便大不相同。
李世民此时也是被李安之说的动摇了些,毕竟如今大唐越来越强盛,待到神火飞鸦等武器真正在军中筹备开来,大唐的战力可以说将跃入一个全新的阶段。
到那时别说是和亲了,李世民甚至都在想是不是趁机把吐蕃给打下来了。
但眼下显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李世民心里自然是不想把皇室子女外嫁出去的。
“罢了,此事待议吧。”李世民摆了摆手道。
“谌儿,你与那松赞干布年岁相仿,且都文韬武略,想来应是能相谈甚欢。”
“记得打探一下吐蕃他们到底在图谋什么!”
图谋什么,还能图谋什么,就是闲着没事干过来散心的。
李安之心中暗暗腹诽一番后,拱手应下。
说罢,李世民又没好气地看向李道宗道:“你也别耷拉着脸了,一起退下吧。”
——
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太极殿。
李道宗拱手道:“多谢太子殿下开口求情。”
李安之摆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道:“皇叔无须多谢,我也只是觉得吐蕃那群蛮夷配不上我皇室子女罢了。”
李安之不想邀功,也没有和李道宗打好关系的意思。
在历史上,李道宗可是曾卷入房遗爱谋反案的,对于这种有叛乱心思的家伙,李安之避之不及。
李道宗也是人精,自然看出了太子殿下不想过于攀谈的心思。
略微行礼后,便离开了。
而李安之则是直接前往了鸿胪寺,松赞干布和使节团此时正在鸿胪寺休憩。
他还是得前去接待才是。
照常理来说,一个区区使节团,哪里劳烦得了太子亲临。
但让人无奈的是,吐蕃赞布松赞干布偏偏也在这使节团中,身为能与大唐皇帝平起平坐的一国之主,若是不给点排面的话,显然有些说不过去了。
李安之刚刚行至鸿胪寺,松赞干布便一脸笑意地迎上前来。
“太子殿下,初次见面,还请多多关照。”
李安之眉头挑了挑,这小子演起戏来还真有一手,明明两人私底下不知道见过多少次面了。
李安之微笑道:“见过赞布,吐蕃距离长安有上千里,赞布一路奔波而来一定极为劳累。”
“我这就叫人安排诸位休息。”
说着,李安之便转过身,看向身旁的鸿胪寺领事道:“你们快去收拾出几间厢房,安排赞布他们先去休息。”
这话里的意思十分明白了。
松赞干布早就到了长安,根本就没经历什么长途跋涉,哪里需要休息?
李安之这话的意思就是我不想带你们玩,你们赶紧回房间该干嘛干嘛去,别过来烦我就行了。
松赞干布面带笑意,轻声说道:“太子殿下,我等现在对长安一切都充满好奇,倒不觉得累,不若劳烦太子殿下带我等在这长安城散散步?”
一听这话,李安之的脸上表情便透露出了一个意思。
——麻烦死了。
对于松赞干布的话,李安之选择性的无视掉了。
“赞布还是多休息休息比较好。”
——
长安城内。
因着使节团的到来,吐蕃的一些行商也随之而来,带来了许多吐蕃特产。
一时间,街道上热闹极了。
李安之一脸无语地看着车厢外。
是的,他终究是屈服了。
毕竟再怎么说松赞干布也是客,身为主人家,李安之也实在没理由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客人的请求。
“长安医府、长安书局、以及火药技术。”
此时,车厢内只有松赞干布与李安之两人,松赞干布幽幽叹了口气,低声道。
“太子殿下是准备一步步把现代的制度和技术,都搬到大唐来啊。”李安之耸了耸肩,眼神依旧落在街道上,轻声呢喃道。
“既然过来了,又恰好身为大唐太子,自然就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看着大唐一日日的繁荣富强,难道不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吗?”
松赞干布苦笑道:“我倒是没有太子殿下这么高的觉悟,我只想着能安安稳稳的活下去,至于吐蕃的未来……”
“我们在历史课本上已经见过了。”
吐蕃,最后终究是要被纳入华夏版图的。
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李安之轻声打趣道:“你倒是看得开,不过这也难怪。”
“你刚刚过来时,吐蕃便已被平息内乱,内政一统,你只需要坐稳王位,按照历史上的操作按部就班就行了。”
“但我却不同了,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穷的叮当响。”
“要不是把家里的东西变卖了些,恐怕连那个冬天都撑不过去。”
“我不知道赞布有没有去过灾区,我去过,几个月前大唐突然爆发瘟疫,民不聊生。”
“易子而食,跟别人交换自己的骨肉,放进锅里那就是保命的肉。”
“我原本以为曾只有在书本上才会发生的故事,都曾真切地在我面前发生过,而我却无能为力。”
李安之语气沉重了些许,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我只是觉得,人世间似乎不该是这样的惨状,众生不自在,怎能称为人间。”
“所以,从雍州城回来之后,我的想法很简单,利己,且利人。”
“在我位居高位时,能做些什么,便尽力去做些什么。”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