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谌王府鸡飞狗跳,热闹极了。
而长安城的其他地界也是一样热闹。
范阳卢氏在长安城有着自己的宅邸,而今日突然被一众官兵围住。
卢氏的下人急忙跑出来,意图阻拦官兵进府。
“你们准备干什么?”
“这里可是卢氏的府邸,你们如此围上府门,便是在打卢氏的脸!”
“今日你们要是说不出个缘由,我等一定禀报家主,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卢氏下人飞扬跋扈惯了,平日里就连地方官府的官兵见到卢氏,也只能暗暗地捏着鼻子绕开。
不敢起什么正面冲突。
毕竟万一自己的亲人生个什么病,或许就要到卢氏大夫的门下求医,若是被记仇了,那可就是叫天天不灵。
再说起来,就算是不说看病,寻常官兵大多没什么后台,就算有也不过是小打小闹,哪有资格与七宗五姓掰手腕。
所以平日里在遇到这些人,大多就是绕开来。
但很可惜,这里是长安城。
是个扔块石头就可能砸到五品官员的权贵之地。
能留在长安,且进入刑部的除却能力出众外,谁还没点后台呢?
虽然这话说出来有些不齿,但也的的确确是真的。
况且这次出发前尚书大人可是说了,这次捉拿要犯的命令,可是陛下的口谕。
有皇上的撑腰,他们自然也就不怕所谓的卢氏。
便在这时,长安卢氏的管家亦是匆匆赶来,在看到门外乌泱泱的官兵时,不由得眉头一皱。
“诸位这是什么意思?”
“我卢氏素来安分守己,并未做过什么犯法的事,你们这般气势汹汹地围了卢氏的府门,可是要来问罪的?”
话音刚落,只见刑部侍郎陈宇环缓缓走出来,厉声道:“不错,今日我刑部围的就是你卢氏府邸的大门!”
“来人,给我把卢氏的卢王卿拿下!”
卢王卿乃是卢氏嫡系的大公子,这陈宇环要捉拿卢氏的大公子,就不仅仅是打卢氏的脸这么简单了。
“捉拿我?”卢王卿从府内走出来,笑意不减,“敢问陈侍郎,我又犯了什么罪?”
陈宇环缓缓说道:“长安医府乃是为百姓谋福所创办,尔等身为医者,却百般阻挠,甚至买通原本要任职的大夫叫长安医府举步维艰,这便是罪过!”
此言既出,顿时惹得卢王卿大笑不已,许久后才缓缓止住了,表情古怪。
阴阳怪气道:“陈侍郎,你是不是搞错了。”
“凡事要讲证据,证据呢?”
陈宇环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了证纸道:“这是你所买通的大夫签字按印的证纸,一件件可写的很清楚。”
卢王卿见到证纸之后,眉头微蹙,转而笑道。
“就算如此,那又怎样?”
“我卢氏是医药世家,名下这么多医馆,单靠我卢氏的人自然是不够的。”
“长安医府聘任的大夫都是赫赫有名的大夫,我不过是拿更多的钱把他们请到了卢氏医馆里,这好像没有触犯大唐律法吧?”
“若是长安医府不乐意,完全可以出更多的钱财把人招回去。”
“还是说?太子殿下的长安医府想要人,又不想花钱?甚至要把我这个平民百姓抓起来解气?”“
“这是不是未免有些太不讲道理了?”
卢王卿说罢后,一脸轻蔑地看着陈宇环,似乎吃定了刑部没理由捉拿自己。
说起来也是,不管怎么说,这罪名是不成立的,刑部并不能将卢王卿带走。
陈宇环闻言嗤笑道:“卢公子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
“只可惜啊,这次你的罪名与长安医府并无太大关系。”
说罢,他便从怀中掏出一张写满文字的纸张,轻轻丢在地上,道:“卢公子不如去捡起来自己看看吧。”
丢在地上,叫卢王卿自己捡起来看,这行为极具侮辱性。
卢王卿眯起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寒声道:“陈侍郎看来要撕破脸面了。”
“好,既然你要我跟你走一遭,我去便是了。”
“只是若是最后我卢王卿无任何罪名的话——”
卢王卿的话没说完,但大家都知道他话里的意思,若是卢王卿平安无事地从刑部走出来,那么陈宇环将面对的,恐怕就是卢氏的彻底反扑了。
陈宇环缓缓走到方才自己丢下的纸张边上,俯身捡起来,笑道:“卢公子啊,我之所以将这纸给你看,就是要告诉你,你走不出刑部的大狱咯。”
紧接着,陈宇环脸色骤然一变,暴喝道:“来人,把杀人凶手卢王卿给我拿下!”
与此同时。
荥阳郑氏、太原王氏在长安的府邸皆被刑部的兵围住了。
同样的场景在这两府邸的门前上演,只是不同的是,在太原王氏的大门前,王幽怜微微笑着看着自己的族兄被羁押。
没有丝毫的慌乱,似乎这一切都在她预料之中。
待官兵离去后,王幽怜转身回到府中。
王一清看着面无波澜的王幽怜,幽幽叹了口气道:“幽怜侄女儿,你明知道会是如此,为何不拦着你族兄些?”
王幽怜嘴角勾起,一脸疑惑地看向王一清道:“叔父在说什么呀?”
“族兄做这些事,可从未与我提及过,我又从何得知?”
见到王幽怜如此言语,王一清也是瞳仁微缩,悄悄咽了下口水。
自打王幽怜自太原王氏的本族来至长安后,从当初单纯无知,而今竟成为了一个善于心计的人。
改变简直是天翻地覆。
王幽怜止住脚步,轻叹道:“叔父,族兄这次实乃是咎由自取,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多问才是,以免引火上身。”
王一清听过后,微微颔首,许久没有言语。
他何尝不知这次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炸响而已,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大动静。
这场雨不知道要下多久,又要叫多少人被这场雨所淹死。
王一清回到房中,赶紧研墨写信,将长安城所发生的事一一细数,末了还在信纸上注明了这样的一段话。
“长安将有暴雨至,王氏唯有躲在屋内足不出户,待风雨止静后,才会有一丝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