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之四处看了看,而陈宇辰则是小碎步跟了上来。
暗暗抹了把汗,讪笑道:“太子殿下,这百姓都已经开始收拾行囊了,自然也就没多少人出来闲逛了。”
“毕竟这要撤离淇县,还是要把家当都给带上。”
李安之略作迟疑,而后点了点头道:“如此就好。”
“我这边也要赶忙赶往扬州,到时泄洪前,我会叫人通知于你的。”
陈宇辰连连点头道:“一切全听太子殿下安排。”
李安之看了看冷清的淇县,而后便抬步朝着县城外走去。
不多时,三千兵卫便收整完毕,大军便朝着扬州城赶去。
离开淇县没多远儿,李安之便将范蠡叫到近前,吩咐道:“你且偷摸回趟淇县,我总觉得这县令似乎有些古怪。”
范蠡点头应下,而后便驱马掉头,朝着淇县奔去。
当然,他并非直接从城门而入,而是沿着小路前行。
途经一片农田,就看到有老人家在田地中劳作,似乎完全没有收拾行囊离开的样子。
范蠡赶忙驱马行至近前,朗声道:“老人家,您为何还在此地做活?”
听到有人的呼喊声,田间劳作的老汉止住了动作,抬起手臂抹了把汗,遥望着田边的男人,扯着喉咙喊道:“这田里稻子正长得好,得照料着些。”
听到这话,范蠡心中猛地一沉,当即从马背上下来,说道:“老人家,这淇县县令不是叫人撤离此处了?”
“扬州城那边马上就要泄洪了,您若是不走,怕是来不及了啊!”
“泄洪?”老汉微微一怔,而后从田里走了出来,在范蠡的跟前停住了脚步,疑惑道:“扬州城泄什么洪?怎地没人告诉我们啊?”
“你这消息是真的吗?”
范蠡蹙眉道:“淇县官府那边没派人过来吗?”
老汉摇了摇头道:“没有,这小李庄除了收赋税的时候会有官家的人过来,其他时候哪见过那些官家的人。”
“再说了,不止是小李庄,就连旁边的马家庄还有小溪口都没这消息啊。”
“这位小兄弟,你是不是被人给唬了?”
“前阵子是下了不少时日的雨,可那扬州城是啥地儿?再大的雨能给扬州城淹了?”
没出过淇县的老人,对于这场雨的可怕并不得而知。
说起来,扬州城这次所遭受的水灾,可谓是百年难得一见,古往今来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雨。
况且扬州城对于老人来说,那可是老大的城了,这么大的城怎么会被雨给淹了。
范蠡现在心里彻底明白了,淇县县令陈宇辰果然是趁着太子殿下急于奔赴扬州救灾,而借机哄骗了太子殿下。
而接下来,他的心中又多了一份疑惑。
陈宇辰身为官吏,自然应该晓得欺瞒太子殿下,尤其是在这等大事上,那可是杀头的罪过。
为何他却明知故犯,偏偏要选择剑走偏锋的路?
就算是疏散百姓惹得百姓埋怨,那最起码也是做了事,到时候就算是责罚,也不会比杀头重。
陈宇辰这在图什么?
抱着这样的疑惑,范蠡折返追上了大部队,将小李庄的情况如实报告给了李安之。
李安之没时间再折身回去管这种事,眼下扬州城每拖一日,损失和伤亡也就越高。
“太子殿下,卑职有个猜测,不知做不做真。”便在这时,骑都尉李瞰贤驱马行至李安之身边,沉声道。
李安之微微蹙眉,当即问道:“你且说来听听。”
李瞰贤抱拳行礼道:“先前军中探路的骑兵传来消息,说是在距离淇县三里的山上,似乎有草寇活动的迹象。”
“而今淇县要举城撤离,正是草寇作乱的好时机。”
话说至此,李瞰贤突然停顿下来,脸上露出一丝迟疑神色。
李安之在听到有草寇山贼活动的迹象时,也是心中一颤,沉声道:“继续说下去。”
李瞰贤长吐了口气,一脸凝重地说道:“卑职以为这淇县县令陈宇辰难不成是与草寇有所勾连,而今故意不将此事告知,就是想趁机作祟。”
“反正到时扬州的洪水一来,到处都被淹了……”
扬州泄洪,毗邻大运河的淇县首当其冲,到时候整座县城都要被淹没了,更别提小李庄这些个村落。
若是在扬州城泄洪之前,洗劫几个村庄,甚至杀些个人。
到时候洪水一来,怕是什么都被盖过去了。
思及于此,李安之的眸中闪过一丝寒芒,他看着李瞰贤寒声道:“你说有草寇活动的事有几分可能?”
“卑职所言,绝无半点虚言。”李瞰贤并未回答李安之的话,而是如此肯定的回答道。
李安之倒吸了口气,点了点头道:“好,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没有不相信的理由。”
“骑都尉李瞰贤听命。”
李瞰贤抱拳垂首,正声道:“卑职在!”
李安之郑重道:“我以太子之名,命你率三百将士前往淇县附近埋伏三日,若期间有草寇祸乱百姓,杀无赦。”
“另,若是有淇县县令伙同草寇勾连的消息,一并先斩。”
“出了什么事,一切由我负责!”
李瞰贤沉默片刻,而后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坚毅,应声道:“遵太子殿下之令!”
言罢,李瞰贤翻身上马。
大部队在继续前往扬州城时,断断续续地有兵士离开了队伍,而后随着李瞰贤的身影,悄悄摸回淇县。
——
李安之率领两千余兵士马不停蹄地赶往扬州,在距离扬州城还有些距离时,水位依旧高了起来,甚至较深的地方已是没过膝盖。
一时间给行军造成了极大的阻碍。
不过好在扬州城刺史早已得到太子将至的消息,调集了数十艘小船,早早地就站在积水中等候着太子殿下的到来。
“扬州刺史柳百里拜见太子殿下!”
扬州刺史柳百里在见到李安之时,拱手躬身。
李安之拱手回礼,视线落在柳百里的脸上,正看到布满血丝的眼眸,显然对方也是累了许久不曾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