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混子偷了李安之准备用来炸开水泥墙的黑火药,而且好赖不赖地将黑火药丢到了火堆中,
一个个巧合凑在了一起,也就引发了现在最危急的局面。
洪水瞬间而至,哪怕是拥有赵云之力的李安之,此刻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也显得弱小无比。
汹涌的洪水将李安之彻底掀翻在地,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听清楚周围的惊呼声,只觉得一股庞然大力将他彻底砸倒在地。
“咕噜噜……”
下意识张了张口,瞬间呛了一大口水,李安之奋力挣扎着想要游出水面,然而水流磅礴的力量再次往回扯去。
李安之宛若一叶扁舟,在水中挣扎着。
“快救太子殿下!”
两岸的兵士瞬间慌张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横祸叫他们每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李瞰贤当即把甲胄卸下,就要跳下水,却被柳百里拦住了。
李瞰贤红着眼,怒喝道:“柳百里,你这是做什么?!”
柳百里大喝道:“李大人,你这么跳下去,难不成是要送死不成?”
“如今这水流湍急,别说是你,就算是一块巨石丢进去,也要被瞬间冲走!”
“更别提去救太子殿下了!”
李瞰贤目呲欲裂,看着湍急的水流,怒道:“难不成我们就这么看着?!”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有兵士当机立断地跳入水中,正是先前追赶三混子的那些兵士。
他们心里清楚,此事虽错不在他们,但总归他们追赶三混子,才造就现在的局面。
话说回来,就算不是他们造成的,他们也会义无反顾地跳下去。
因为这些时日,太子殿下的所作所为他们都看在眼里,这是一位仁慈的殿下,是真正心系百姓的殿下!
然而这水流实在是太过汹涌,刚刚跳下去的兵士,瞬间被水流吞没,在水中泛起浪花后,便被卷走,不知踪迹。
李瞰贤在看到这一幕后,心中一紧,却只能干看着,没有丝毫办法。
这一个月来的大雨,早已叫大运河的承载能力到了峰值,再加上方才的大雨,而今河水量早已不可同往日相比。
决堤的河水是最为恐怖的,它会疯狂地涌出来,而后在填满后,急急退出。
底下暗流更是汹涌。
太子殿下方才位于河渠底部,受到的冲击力尤为强大。
李瞰贤心里很清楚,太子殿下此次怕是九死一生了。
柳百里此刻心里也是慌乱无比,最担心的事终究是发生了,太子殿下出事了。
好在范蠡足够冷静,当即招呼了几个兵士,让他们在腰上绑上绳索,另一端绑在树干上,再跳进河中寻找太子殿下的身影。
即便如此,在面对如此湍急的河流,此办法也不是稳妥的。
但在知道有此风险的情况下,仍旧有不少兵士自告奋勇,要下水搜寻太子殿下。
很快,十个时辰便过去了。
下水的兵士换了一波又一波,但仍旧没有发现太子殿下的身影。
而先前派出去沿着大运河搜寻的兵士,也都是无功而返。
气氛一下子沉到了最低端。
范蠡双眼通红,看着早已平静下来的河水,咬了咬牙道:“再下,再搜!”
“只要没见到太子殿下的尸体,太子殿下就有可能活着!”
此言一出,顿时引得兵士们连连应声。
“没错,太子殿下福大命大,区区洪水怎么可能打倒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可是能带三十兵卫攻下雍州城的人,定然不会被这洪水击垮!”
“你们动作麻利点,说不定太子殿下现在正在下游等着你们呢!”
“多带点干粮,这么久了,太子殿下一定饿极了!”
没有一个人说丧气话,都在互相打气。
搜救工作再次展开,直到第二日的晌午,沿着河道搜救的兵士终于回来了。
远远地,范蠡便看到他们手中似乎是提着一个人。
一个只有上半身的人。
顿时间,范蠡的心中一沉,浑身都在颤抖着。
虽然他不停地告诉自己,太子殿下是个奇人,绝不会就这么死去。
但事实上,这么久过去了,大运河河水又如此湍急……
就算是太子殿下,恐怕也很难在如此情况下坚持那么久,更何况先前太子殿下一直参与开采搬运的工作,恐怕早已力竭。
待兵士走到近前,将手中的半截尸体丢在地上,满脸愤怒地说道:“晦气,真特娘的晦气。”
“怎么偏偏遇到这傻叉的尸体。”
范蠡好容易稳住心神,仔细看去,也是悄悄松了口气。
是三混子的尸体,因为距离炸药最近,三混子整个身子都被炸烂,而今被兵士寻到了上半身。
范蠡啐了口唾沫,骂道:“这么晦气的东西,干嘛还将他带回来?”
说着,他挥了挥手,转而问道:“你们是在何处寻到的?”
既然三混子的尸体都能被找到,那太子殿下想必也应该就在附近才对。
兵士被这么一骂,赶忙解释道:“回大人,我们是在距离此处十里多远的河岸边寻到这具尸体的,我回来前已经叫人在附近展开搜救,想必很快就会寻到太子殿下的!”
范蠡深深吸了口气,不再言语。
而柳百里则是赶忙吩咐道:“你且领三百兵士前去,给我把每个角落都搜查清楚!”
“决不能漏过一丝一毫!”
兵士自然知晓此事的严重性,也不多说什么,当即领命带人前去。
柳百里吩咐过后,把视线投向范蠡,面色恭敬道:“范先生,这三混子的尸体?”
身为一介刺史,在面对毫无官职在身的范蠡,柳百里却显得极为恭敬。
对于这个范先生,柳百里倒是也听过不少风言风语,范先生乃是太子殿下的心腹,当初购置硝石山太子殿下便是派范先生前去。
而且那场平复叛军的战争中,范先生亦是随军出征的。
若没有些本事,怎么可能被太子殿下如此看重?
这也是柳百里态度恭敬的原因。
范蠡似乎连看都懒得看三混子的尸体一眼,语气中略带疲惫道:“这厮乃是柳大人辖下的百姓,哪怕如今死了,我也无权过问。”
这话说得可谓是有些威胁了,带着些许怒气。
若是太子殿下真的死了,那便是柳大人辖内的百姓害死了太子殿下,身为扬州刺史,自然是要受牵连的。
范蠡说出这话,也确实是有想要敲打柳百里的意思,但更多的是满腔怒火没处发泄了。
柳百里自然听出了话中意思,当即面色一寒,冷声道:“来人,把这厮的尸体给我吊起来,日夜鞭尸三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