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之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看到自己撑着一叶扁舟,在汪洋中求生。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模糊的他终于看到了远处的陆地。
于是他奋力睁开了眼。
睫毛微动,李安之缓缓睁开了双眼,视线初时有些模糊,而后便缓缓地聚集起来。
最终在光洁如玉的雪白中凝聚了。
正在更衣的少女半露脊背,白皙光洁,因着用力有着些许绷紧,在月色中,更显得美妙无比。
李安之很清楚现在的情况下,他应该选择噤声,但因着苏醒时下意识地动作,衣物发出了细微的摩擦声。
这小小的动静,在静寂的夜晚,显得格外响亮。
陈百灵自然也听到了,她错愕的回过头,视线正对上男人「坚定不移」的双眸。
李安之清晰地看到那张清秀面容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再到涨红,最后定格在了惊慌。
接下来,李安之眼前便黑了。
陈百灵因着惊慌,随手将手中的衣物丢了出去,盖在了李安之的脸上。
衣物上有着淡淡的香味,似乎是青草还是花朵的香味,李安之分不清楚,但已为人父的他很清楚,所谓少女的体香,这种东西是没有的。
“那个……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在那双「坚定不移」的视线下。
这种解释很苍白,也很无力。
……
深夜里,烛火摇曳,已经重新穿好衣物的少女红着脸。
而李安之的视线飘忽不定,不敢去看少女的脸。
“谢谢救命之恩。”
陈百灵声若蚊蝇,低低地嗯了一声,道:“没关系……”
李安之轻咳一声,他很想尴尬地挠挠头,但可惜现在他的手臂还在疼痛,显然已经骨折,并不支持他这么做。
“那个……其实我不是……”
“公子不必解释,我知道的。”陈百灵显然不想提及此事,虽说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是被陌生男人看了XX。
但,毕竟事出有因。
况且,所谓的男女授受不亲,只要旁人没看到,也就没有名声被坏了这么一说。
陈百灵轻声询问道:“不知公子是遭遇了什么事,怎么会落入水中?”
一提起这个,李安之就想起了三混子那个傻叉。
尼玛偷就偷了,你不往外边跑,偏偏往我这儿跑,不就是少给你了几口粥,至于跟我同归于尽吗?
李安之暗暗磨牙,脸上露出一丝愤恨的神色,道:“被傻叉给害了。”
陈百灵听到这话,也是心生疑惑,傻叉是什么意思他不知道,但被害了这几个字还是能听出来的。
陈百灵贝齿轻咬了下粉唇,又问道:“不知公子姓名和家府所在?”
“李……”李安之差点脱口而出,但鬼使神差地换了个名字道:“我名李大晨,家就在扬州城。”
李大晨……
这名字还真是有些接地气。
不过扬州城距离这里二十多里地,李大晨竟是从那么远的地方飘来,还能活下来当真是个奇迹了。
陈百灵如此想着,眸中不由得多了些古怪意味。
而李安之却不这么觉得,他反而对自己这个名字有些满意。
李,就是李安之的里。
大,自然也是因为自己是嫡长子。
而这个晨通谌。
嗯,完美,算不上欺骗。
陈百灵看了看李安之,略作思索道:“今日天色已晚,公子还是早点休息吧。”
在陈百灵的意识中,李大晨刚刚苏醒,身上的伤还未痊愈,自己也不好询问太多。
李安之点了点头,事实上他确实也感觉自己浑身乏力,除了刚醒来的那会儿外,其他时间精神都比较萎靡。
陈百灵站起身走了出去,不多时便拿着两根木棍回到屋中,而后用布在中间做了道隔断。
做完这一切。
李安之就听到隔壁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在更衣了。
看着这道布墙。
他很气愤。
也很委屈。
难道我李安之是那种喜欢偷窥的人吗?
我李安之向来光明磊落,绝不会偷看!
如此想着,李安之瞪大双眼,全神贯注地盯着布墙,最终还是放弃了。
——
深夜里,李安之双眼看着屋顶,怔怔出神。
很不舒服。
可以说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自己的左小腿好像是骨折了,右手也是,身体的疼痛都在提醒着自己情况不妙。
而待屋内安静下来,他更忧心的是扬州城的救援现在进展如何。
不知道这群人是不是已经找疯了。
但托陈百灵去送信显然不现实,信物倒是好说,虽然自己没带方印,但这个腰间的玉佩范蠡一定是认识的。
关键是陈百灵一介女儿身,她怎么赶往扬州城,如今的扬州城到处都是水,没有船只根本就进不去。
若是托她去拜见县令的话,倒也是个办法,只是县令又不认得自己,也不一定会相信。
如此想着,李安之就有些头疼了。
看来也只有把伤病养好,才能赶回扬州城了。
不知道现在外面到底什么情况,自己这一失踪便是这么久,怕是范蠡已经写了讣文送回长安了吧。
胡思乱想中,李安之便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但很快,他又被疼痛弄醒。
李安之实在是受不了了,于心中询问道:“系统,有没有什么快速愈合的方法?”
然而一连问了多声,系统都毫无反应。
就连调出来的蓝色光幕,此刻也呈现出些许花瓶的状态,但依稀能辨认出上面的字体。
【因启动紧急保护程序,现系统暂时处于崩溃状态。】
“淦,不会是系统被撞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