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李安之差点没被口水呛到,登时涨红了脸。
磕磕巴巴道:“老人家,您这是在说什么话?!”
陈老奶奶一脸认真地盯着李安之,说道:“公子,您应不是如此不负责任的人,昨夜里老身看的清楚,灵儿正在更衣时,公子眼睛一直盯着灵儿在看!”
李安之彻底懵逼了,他是看到了不假,但也不是一直看着啊,刚醒过来那迷迷糊糊的,能看清什么啊?
再说了,自己也不是故意要看的啊!
陈老奶奶煞有其事地说道:“公子,女儿清白最为先,我家灵儿还是第一次被男人看了身子,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污了灵儿的清白,坏了名声这叫灵儿以后该如何嫁人?”
李安之一时语塞,不是,这屋子里就咱们三个人,你不说,我不说,灵儿姑娘更不会说出去,这还能有谁知道?
李安之讪笑道:“老人家,这男婚女嫁不是强求来的,再说昨夜里天色已黑,我也没看清楚……”
“再说了,我也不是故意看的不是?”
陈老奶奶看了李安之好一会儿,最终幽幽叹了口气道:“我倒不是硬逼着公子娶了灵儿,只是灵儿救了公子这是村子里都知道的事,公子又生得如此好看,村里人怕是免不了闲话。”
“所以,老身也不求公子赠金银财宝,只是希望公子痊愈后能把灵儿带到扬州城去,帮她谋份差事,哪怕只是做个丫鬟也好。”
“待到年龄再大些,寻个好婆家嫁了去,总好过在这儿受苦。”
听着陈老奶奶的话,李安之陷入了沉思中,他自然也知道陈老奶奶话里的意思。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自己在陈百灵家中待了这么久,很难说不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这对于一个未出嫁的姑娘来说,可以说是很严重的事,往大了说就是名声可能会被抹黑,再难嫁个好婆家。
以陈百灵的姿色,要嫁个富贵人家倒不是什么难事。
但就怕这事一传出去……
李安之轻轻叹了口气道:“老人家,您且放心吧,灵儿姑娘和您救了我的命,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待我痊愈后,便将你们带到扬州城去,再赠给你们千两白银,保证你们后半生无忧便是。”
——
黄昏时分,陈百灵便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裹,一步步走的艰难。
“灵儿,你这是……”
有妇人看到提着大包小包的陈百灵,呆住了。
要知道,陈百灵和陈老奶奶是这村子里出名的穷,这去趟镇上还背着大包小包的,一看就是发财了啊。
妇人神秘兮兮地凑到近前,小声道:“灵儿,是不是那公子醒了?”
陈百灵是拎着大包小包一路走回来的,早就累的一塌糊涂,再加上第一次揣着这么多银子,一路上更是忐忑的紧。
也没心思多说什么,只是低低的嗯了声,便往自己家走去。
看着陈百灵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妇人没好气地撇了撇嘴,低声骂道:“不就是找了个公子哥,这就跟上了天似的,还不搭理人了。”
待陈百灵走远后,妇人便一路小跑到邻家,嚷嚷道:“哎哎哎,听我说,陈百灵那小丫头救的公子哥醒了……”
“啧啧啧,听说那公子哥一直是跟陈百灵那小丫头住一个屋,你说陈百灵这小丫头长得这么好看,那公子哥晚上会不会……”
——
李安之在见到满头大汗的陈百灵背着大包小包回屋时,也是吓了一跳。
“灵儿姑娘,你这是一路走回来的?”
陈百灵将东西放下后,兀自灌了一大口水后,缓了几缓道:“嗯,租牛车太贵了,我就没舍得,反正也不是很远,我就一路背回来了。”
说着,陈百灵便解开包裹,将新的被褥摊开,从中取出一个小包裹,说道:“公子,那簪子一共当了八十两银子,我买了三斤羊肉,又买了几床新被褥,花了九十五个铜钱,然后这里是七十九两银子,跟九百零五钱。”
接着,陈百灵从怀中掏出一张收据,递给李安之说道:“这里是当铺的收据,公子您看一下。”
陈百灵没读过什么书,但因着陈老奶奶也曾是大家闺秀的缘故,倒是教她识过字,所以收据她还是能够看得懂的。
李安之看了看被褥的上的碎银和铜钱,一时间也是陷入了沉默。
八十两,很明显陈百灵这丫头是被坑了,但平心而论,这些钱他还真是不怎么放在眼中。
他现在在想的是,一贯钱将近六斤左右,再加上被褥和羊肉以及银子,这加起来少说也有二十斤的重量。
陈百灵就这么一路背了回来,十几里路,这少女就这么走了回来。
李安之张了张口,道:“灵儿姑娘,这些银子……”
“公子,这是你的簪子当的钱,我不能要。”陈百灵说着便想要站起身,结果因着腿疼又坐了回去,她轻轻咬了下粉唇,为难道:“公子,你能不能别过脸去?”
这么远的路,再加上背着如此重量的物件,少女的脚上早已磨出了水泡,而今叫李安之转过脸,也是想脱下鞋子,将脚上的水泡挑破。
李安之心领神会,他缓缓转过头,看着墙壁,若有所思。
他原以为陈百灵哪怕不会收下这些钱,但最起码会从这些钱里抽出些,租一辆牛车将这些东西运回来。
但现在想来,却是他想多了,灵儿姑娘似乎有些过于善良了。
“嘶……”
身旁时不时响起少女倒吸冷气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李安之便听到少女缓缓站起身的声音。
“公子,我这就去煮些肉粥来,吃过饭再帮你换被褥。”
说罢,陈百灵便提着羊肉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李安之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床头摆着的收据,轻轻拿了起来。
“王氏当铺,八十两?”
李安之轻轻嗤笑一下,“真是好胆量。”
便在这时,陈老奶奶叹了口气,看着屋外幽幽说道:“灵儿这丫头,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那簪子何止八十两,哪怕翻上五番都不止,我说的没错吧公子。”
李安之轻轻笑了。
“不过,这八十两的意义在我看来,比四百两更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