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水县县令现在可谓是唯王幽怜是瞻,在看到王幽怜又是蹙眉,又是咳嗽的。
只以为后者是气到了,慌忙斥骂道:“还愣着干嘛?”
“还不赶紧把这李大晨还有陈百灵给我架起来!”
惊水县县令急了,李安之反倒不急了。
王幽怜就坐在这公堂上,他不觉得王幽怜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杖刑。
换句话说,眼前这位可是太子殿下,哪怕是他故意隐瞒身份,你作为知情者,就不能让殿下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就算是太子殿下真的犯下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过,那也是皇上要责罚的,身为臣子,就决不能眼睁睁看着太子殿下受伤。
伴君如伴虎,这可不是说说而已的话。
所以在这群衙役真个举着杖棍朝李安之走去时,王幽怜缓缓开口道:“且慢……”
此言一出,顿时叫衙役止住脚步,纷纷抬头把视线看向王幽怜。
惊水县县令连忙赔笑道:“王姑娘,您说。”
在见到王幽怜有意阻拦衙役对李大晨用刑,王福友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上。
一嗓子嗷了出来,作势便要扑倒王幽怜的脚边,结果却被王氏的下人给拦住了。
“小姐,是我啊,前些年在宗族那边,我还与您说过话。”
王幽怜蹙了蹙眉,看着王福友好半天,面上倒是毫无波澜,“我记得你。”
王福友听到这话,才暗暗松了口气,抹了抹泪花道:“小姐,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这王大晨可恶至极,您看我这脸,都被打的不成样子了!”
听到这话,李安之微微挑了挑眉,轻笑道:“还差点,左脸还没肿起来。”
这话顿时吓得王福友缩了缩脑袋,而陈百灵则是担忧地扯了扯李安之的衣袖,低声叮嘱道:“公子莫要再说了,这些人有权有势,只怕是相互包庇了。”
李安之笑眯眯的看着王幽怜,没有说话。
视线相对,王幽怜也是懂了,看来这太子殿下是想多玩会儿,好好的戏弄一下狼狈为奸的这两人。
而这一对视,顿时叫王福友心里咯噔一下,眼角余光瞄了瞄李安之,悄悄咽了下口水。
你别说,这小子虽然混账了些,长得还挺是好看,难不成小姐是看上眼了,想要将其收为男宠不成?
如此想着,王福友疯狂对王幽怜使眼色,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小姐,我府上有许多颇有姿色的男……”
话还没说完,王福友便感觉到一股凛然的杀气,叫他一下子把话噎在喉咙里。
“再说这种话,小心我打烂你的贱嘴。”
骂人的自然不是王幽怜,而是护在她身前的下人。
王福友慌忙往后扯开,站在公堂中瑟瑟发抖,垂着头不敢去看王幽怜的脸色。
一旁的惊水县县令隐约听到这句话,也是满头黑线,不悦地瞪了王福友一眼,这家伙说的是什么混账话,若不是仗着王氏的背景,怕是早就叫人打死了。
王幽怜冷冷看了王福友一眼,而后再次开口道:“县令大人,这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未调查清楚,贸然上刑怕是不太好吧?”
王福友:“……”
不是,你这么说的话,我可有话要说了。
你说不能贸然上刑,那刚才我平白无故挨了那几棒子该怎么算啊?
但他也只能在心里吐槽,脸上却是不敢表露出丝毫。
县令只以为这么多百姓看着,王幽怜是担心给家族名声抹黑,毕竟屈打成招总归是不好的。
这些世家大族不就是图一个名声?
但事实上,王幽怜顾及的显然不是这样的,她从王氏当铺的掌柜的口中听到了事实,所以她首先要做的是为李安之树名,若是直接摆出太子的身份,然后在说什么此时全是王福友的错,很容易给人一种是因为太子身份而强行辩解的印象。
但若是两件事的顺序换一下,那么结果就大不相同了。
再者,在摆出太子殿下身份之前给李安之证名,而后再由李安之摆出太子殿下的身份,那么如此一来,也给王幽怜多了一个大义灭亲的印象。
可谓是一举两得。
在听过王幽怜的话后,惊水县县令猛地一拍惊堂木,高声道:“王福友,你且将冤情详细说来,若有欺瞒隐藏,本官定拿你是问!”
这话说得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错,但细细品下来却又是另一番意思。
没有调查的情况下,谁能说的王福友说的是真是假?
那还不是全凭一张嘴说了算?
只要县令相信,那就是真的,那么罪人就是李安之他们。
王福友没少做过这样的事,在听到县令这番话后,也是心领神会,当即捂着脸嗷嗷叫。
“县令大人要为我做主啊!前些日子我在当铺发现一枚金簪,着实是心里喜欢,于是就跟掌柜的打听了典当此物的是陈百灵后,就去了陈百灵家想问她有没有类似的装饰。”
“结果谁知道我刚找到陈百灵,这人拔腿就跑,我看她衣着寒酸,心知那金簪不可能是她的,于是就想找他问个清楚。”
“可谁知刚去了陈百灵的村子,这李大晨就对我大打出手,情绪十分激动。”
“虽然我也带了下人,但担心下人出手没轻没重伤了李大晨,就只能默默忍受着李大晨的谩骂和殴打。”
“大人,我好惨啊。”
王福友可谓是声泪俱下,若不是王幽怜知道其中详情,怕也是会相信王福友的一面之词。
而围观的百姓不明就里,也是纷纷露出了一丝同情神色,但也仅仅是一丝丝罢了。
毕竟王福友在这县城里声名狼藉,若不是陈百灵的衣着实在寒酸,根本不像是能拿出金簪的人,他们也不会相信王福友的话。
陈百灵被这话气的浑身都在发抖,她紧紧攥着手,愤恨道:“你撒谎!”
“大人,王福友是在撒谎啊!”
县令看了看陈百灵,又看了看王福友,淡淡说道:“哦?既然你说他说谎,那王福友脸上这伤又是从何而来?”
但就在这时,一道意想不到的声音突然在公堂内响起。
“大人,王福友脸上这伤,是他自己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