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事,房玄龄倒是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笑意。
轻声说道:“话说回来,当初得知太子崩薨的消息后,杜大人可是写了不知多少奏本,在那奏本中可是把陛下骂了个狗血淋头啊。”
“满篇都是怒斥陛下不该派太子前往扬州城。”
李安之崩薨的消息刚一传出来,杜如晦便奋笔疾书,连夜写了十几本奏本,递到朝廷,无一不是在怒斥李世民糊涂。
好在李世民也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再加上此事确实也是他的决定所酿成的,也就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了。
杜如晦被房玄龄这话给说的老脸一红,端起酒盏呷了口酒,掩饰尴尬道:“房大人,此事就无须再提了。”
房玄龄却是摇了摇头,竖起大拇指,拉长了音调道:“不不不,杜大人如此作风,叫我等佩服啊。”
“杜大人妙啊!”
“杜大人牛啊!”
杜如晦满头黑线,房玄龄这语气自己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好像在很久以前曾经听过这样的话。
而李安之看着两人互相调侃的情景,也是不由得露出一丝会心的笑。
自从自己坐上太子之位后,诸位大人似乎都有意无意地减少了跟自己来往,就算是有也是藏着掖着,唯恐被父皇猜疑是不是结交党羽了。
该有多久,没有如此把酒言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众人都有些微醺,说话也就放开了。
李安之捧着酒盏,缓缓站起身,说道:“诸位大人,实不相瞒,我这些时日在长安外奔走,诸位可知我观察到最要紧的事是什么吗?”
长孙无忌眯着眼,附和道:“难不成是贪官污吏多如蝗虫?”
李安之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李靖微微蹙眉,朗声道:“难不成是百姓疾苦?”
又摇了摇头。
这群朝廷官员猜测了许多当今大唐所存在的问题,但都被李安之否决了。
听着这一句句大唐如今存在的隐疾,李安之心中也是苦笑连连,原来这些高高在上的官员不是不知道这些问题,而是没办法去解决。
这些问题就像是铁锁连环,动其一则动全部,而铁锁连环的尽头,却是那些世家大族。
所以在一道道政策推广下去时,在执行的环节上,便会有世家大族的人去插手。
这也就导致了,朝廷本意是好的,但真正落实下去,却「因地适宜」变了味儿了。
见到李安之一直在否认,众人也是疑惑了起来。
“太子殿下就别卖关子了。”
李安之抬起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长吐了口气道:“咱们大唐的路,太破了,就说那官道都坑坑洼洼的,这一路下来,可是遭了罪。”
此言一出,又是引得一通哄堂大笑。
长孙无忌道:“太子殿下,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是这路的问题。”
李靖也是笑叹着摇了摇头,他原以为太子殿下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谁承想就是为了活跃气氛说的俏皮话而已。
“太子殿下有些醉了啊。”
李安之也是微微笑着,渐渐的嘴角却平缓下来,多了一丝凝重,他缓缓说道:“诸位以为我是醉了,在说玩笑话……”
“其实不然,我现在很清楚地知道我在说什么,而且这路也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玩笑话。”
李安之严肃的表情和话语,顿时也叫众人收起了姿态,纷纷凝视着李安之。
李安之的视线在众人脸上环视了一圈,而后开口说道:“要想富,先修路。”
“这一路上,我从长安赶往扬州所经过的官道,大部分都已是坑坑洼洼,我坐在车厢内仍觉得异常颠簸,甚至有些官道早已损坏,叫我等只能绕道而行。”
在座的各位都不是傻子,甚至可以说,正厅里的这些人是贞观年间顶尖的谋士和将领也不为过。
在听到李安之的话后,他们也是意识到了此事的重要性。
倒不是什么「要想富,先修路」,而是运输的问题。
所谓兵贵神速,行兵打仗,甚至支援灾区,这些事无不讲究一个快字。
而如今太子殿下说官道不便行走,甚至需要绕道而行,若是待到打仗时,这明显会拖累行军的速度。
李安之轻轻叹了口气道:“所以我就一直在想,是不是要找个机会跟父皇提议修缮官道。”
“但如今朝廷财政吃紧,修缮官道又是个耗钱的工事。”
修桥补路,这是一项大工事,毫不客气地将,若是要将大唐大大小小的官道全部修缮一遍,所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绝不比京杭大运河要少。
所以这也是李安之一直犹豫的原因。
而李安之之所以要提出修官道,除却上述的原因以外,还有着他小小的私心。
毕竟自己是要缔造商业帝国的人,如果想要将商业帝国铺展开来,现在运输不便的官道显然会成为未来的一大制约点。
修缮官道,这倒是叫众人一时间也是犯了难,这四个字说起来也就是动动嘴皮子,很轻松。
但真个要做起来,以大唐如今的财力来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太子殿下,此事怕是难啊。”
李靖苦笑着说道:“就算是陛下愿意,国库的财产也不允许啊。”
李安之微微颔首,说道:“所以我有一个想法,只是不知道这个想法是不是靠谱。”
听到此言,杜如晦顿时眼前一亮,先前他就觉得太子殿下有些奇怪,以太子殿下的性子,他不会贸然提出自己都束手无策的难题。
果然,太子殿下心中早就有了谋断,如今不过是故意提出来,为了叫众人支持他的谋断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