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自古以来,华夏泱泱大国从不缺少天才,而缺少的是能够发现天才的人才。
虽说一直有什么是金子总会发光这种说法,但实际上就算是金子也需要挖掘才能发现其价值。
就像是妮妮,若不是跟了李安之在谌王府,而是一直流落在外,又岂能在六岁就作出诗句来?
扬州城老先生一贫如洗,尚且授书于桃李,视读书种子为重。
他李安之作为当朝太子,若是不做些什么,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无颜面对死在洪水中的老先生。
所以他此次找两位德高望重的读书人前来,为的就是商议设立私塾的事情。
虽说长安书局已下设学院,但实际上仍旧是以富贵人家的孩子为多,且极为排斥女童入学。
事实上,也没有几户人家愿意叫女儿去学府入学。
富贵人家请的起先生去府上授课,而贫苦人家则是到了年级就把女儿嫁了出去,更是不注重读书识字。
如此一来,也就形成了现在的局面。
李安之幽幽叹了口气,看着一脸疑惑的杜如晦说道:“杜大人,这次请杜大人前来,也是想要商议设立私塾的事宜。”
“我想聘请杜大人为先生,设立以有教无类为根本的私塾。”
杜如晦蹙眉,有些不解道:“太子殿下此言何意?”
“如今长安学府广收学生,不论出身贵贱皆可入学,且学费也是极为便宜的,正可谓有教无类。”
“若是太子殿下设立私塾,岂不是跟长安学府有所冲突?”
谁知,李安之在听过这话后,却是摇了摇头道:“杜大人,若是我说想要让妮妮前往学府学习,不知大人所作何想?”
“荒唐,多此一举。”杜如晦不假思索道:“且不说太子殿下学富五车,太子妃是满腹经纶,根本不需要去学府学习。”
“就说那学府何曾收过女学生?”
“没错!”李安之长叹了口气,点头应道:“纵观历朝历代,大人可曾听闻过有女学生入学读书?”
“子曰:有教无类,何为有教无类?”
“对任何人都给以教育,不分高低贵贱,出身性别,但如今看来,长安学府可曾真正的做到有教无类?”
这几句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竟是叫杜如晦和房玄龄一时间也是怔住了。
妮妮眨了眨眼,看看杜如晦又看看大哥哥,然后拿起筷子夹了土豆丝,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好吃!”
小丫头不知道这番争论会对大唐的教育体制产生什么影响,但房瑶漪却是听明白了。
夫君这是想要让长安城乃至整个大唐的女子都有机会读书识字。
这话若是在旁人说出来,房瑶漪只觉得是痴人说梦,但如今自家夫君说出来,她却觉得并非是难于上青天的事。
毕竟,他是自家夫君,是为大唐带来一个又一个奇迹的太子。
所以房瑶漪只是抱着李夏瑶安静地听着,既然是夫君决定的事,又并非是什么违背道德伦理的事,她都义无反顾地默默支持。
许久后,大厅内响起一声沉重的叹息。
杜如晦微微摇了摇头,表情纠结道:“太子殿下所说不无道理,自古以来近金童远玉女,女子确实没有太多读书识字的机会。”
“长安学府自然也没做到真正的有教无类。”
杜如晦话锋陡然一转,继续说道:“但正如老夫所说,自古以来的习惯,又岂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就算是太子殿下设立私塾,百姓心中根深蒂固的想法,又怎会轻易改变?”
此话倒也是事实。
古代的时候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一方面是因为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古代一般家庭都是没有很多资金去支持孩子上学读书的,更别提让女子读书了。
女子一生苦读,最后连个考取功名的机会都没有。在百姓看来,读书就是为了考取功名,既然姑娘不能考取功名,那就没必要去读书。
杜如晦摊开手道:“不能考取功名,百姓们自然不会让自家姑娘去读书了。”
李安之伸出手,捏了捏眉心,长呼一口气道:“杜大人所说没错,如果要让百姓从根本上去改变思想,那就要抛出对等的职位或是报酬。”
“其实总结下来就是就业问题。”
杜如晦:“……”
经典的说了等于不说。
李安之看着杜如晦古怪的脸色,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杜大人是不是以为我在说废话?”
杜如晦摇了摇头,一副看傻子的眼神道:“没有。”
李安之也不深究,转而问道:“敢问杜大人府上的丫鬟,工钱几何?”
杜如晦怔了怔,不知道李安之为何会问这些,犹豫片刻说道:“我府上有五个丫鬟,每个月工钱是每人二百文钱。”
二百文钱……
李安之想了想,把视线移向房瑶漪,轻声询问道:“夫人,谌王府的人工钱几何?”
房瑶漪略作思索,缓缓开口道:“谌王府的开支都是由皇宫里支出的,具体的开支我倒不是很清楚,大概是一吊钱左右。”
“不过渡酒肆的工钱我倒是算了下,光扇儿这半年就有将近五十两的工钱。”
此言一出,别说杜如晦了,就连房玄龄都有些坐不住了。
好家伙,三个月将近五十两的收入。
要知道在当今大唐,别说是寻常官吏,就连一品官员的俸钱也达不到半年五十两的水准!
杜如晦不是不知道渡酒肆赚钱,但他远远没想到渡酒肆能这么赚钱,一个渡酒肆的掌柜的工钱就比一品官员还高出许多了。
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这么一想,杜如晦瞬间就觉得苏小扇这么高的工钱,自己也贡献了不少银子啊!
毕竟他可是渡酒肆的常客,光是缠梦酿就不知道买了多少坛在家里备着。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很快李安之就抛出了一个更让他们震惊的事。
“实不相瞒,我最近在筹备一个叫做竞卖会的买卖,竞卖会所聘任的姑娘,一个月的工钱也有三吊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