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十三周岁以下的孩童，经过考核后，才能进入白露书院读书。”方小商解释道。
老秀才瞪大眼睛，看了半天，视线突然落在倒数第三行，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嚷嚷道：“大人，凭什么女子读的，我就读不得？”
“我读书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有招女子的学堂！”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白露书院的招生条件，未满十三岁的男童，以及未满十四岁的女童，通过考核后皆可进入书院学习。
并且女童在学有所得后，经过考核便能进入引香阁、渡酒肆或竞卖会做活。
这种待遇，别说是长安的私塾了，就算是长安学府都没有如此优渥的待遇。
老秀才哆嗦着嘴唇，气急败坏道：“学府，那是读圣贤书的地方，那些个女子又懂得什么？”
“若是叫女子进学堂，岂不是侮辱了圣贤！”
饶是也有些重男轻女的方小商，在听到这话后也是不由得蹙了蹙眉。
太难听了。
他瞪了瞪眼，厉声喝道：“糊涂，你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狗身上去了？”
“侮辱圣贤书？我看你说出这般不知羞耻的话，才是侮辱了圣贤书！”
此言一出，更是叫老秀才恼羞，抬起手隔空点着方小商，颤声说道：“你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说着，他拱手朝着天上拜了拜道：“自古以来，无论学府还是手艺，皆是传男不传女，女子不入学府，不近圣贤，这是祖上的规矩。”
“你们……你们这是在离经叛道！是在破坏规矩！”
在大唐而言，这番话虽然糙了些，倒也不能算是无理。
围观的群众闻言也是议论纷纷，有人附和，有人反对，但还是以附和的人为主。
“说起来，还从未听说过有女子进学府这回事。”
“老先生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听到周围这些议论声，老秀才也像是得到了归属感，本来佝偻的腰板微微挺直，脸上带着丝丝的得意。
啪……
突然间，伴随着二楼落下的茶盏落地，滚烫的茶水四溅开来，烫的老秀才嗷嗷直叫。
方小商见到此状，心领神会，当即冷着脸喝道：“放肆，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这告示乃是太子殿下所写，当今圣上亦是恩准，你说离经叛道，破坏规矩，难道你是在说当今圣上是在离经叛道？！”
嚯……
这顶帽子扣的可真是大，就算是老先生觉得自己占尽道理，但也不敢拿这道理去跟皇室扯皮啊。
老秀才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偷偷扫了扫周围的百姓，强壮着胆子说道：“大人莫不是觉得自己理亏，所以才要搬出圣上的名头，老夫问心无愧，又未曾触及大唐律法，就算是圣上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我安上莫须有的罪名。”
“自古以来，就是女子不如男！”
说着，老秀才便转过身，大声喝道：“诸位请仔细看清老夫的脸，若是老夫明日离奇失踪，我想就不必老夫多说什么了，请诸位记住今日老夫是与谁起了争执！”
李安之坐在二楼，轻轻拿过对面的茶盏，倒了杯茶，轻轻笑了。
“倒是个聪明人儿。”
苏小扇捧着小脸，手臂垫在窗台，摇头晃脑道：“姑爷，为什么这么夸他啊？”
“他说的话一点道理都没有，什么女子不如男，我家小姐就比他们这群读书人强。”
李安之咂了咂嘴，放下茶盏笑道：“我夸他聪明不是说他之前的话聪明，而是说他现在的做法算得上小聪明。”
老秀才的做法很简单，先是抛出圣贤祖宗之类冠冕堂皇的话，然后在方小商抛出皇室的时候，老秀才怕自己遭到报复，所以立刻煽动群众，让众人记住自己。
只可惜，李安之对他没什么兴趣。
只可惜，方小商也不是什么善茬。
在听过老秀才的话后，方小商嗤笑一声，缓缓开口道：“这位老先生，说到女子不如男，我倒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敢问老先生读了这么多年书，可有何建树，或是什么大作出世？”
……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老秀才如今半拉身子都在土里还是个秀才，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老秀才吭哧了半天，红着脸说道：“君子读书，不为功名，不为利益，只为……”
“放狗屁。”
没等老秀才说完，方小商冷笑道：“说的都是放狗屁。”
此言一出，老秀才脸色顿时涨的像是猪肝一样，“大人，身为读书人，竟说出如此粗鄙不堪的话，实在是有辱读书人的身份！”
听着这又酸又臭的话，方小商脸色更加难看了，“读书人？你也配说的出读书人这几个字。”
“我且问你，当今太子妃曾被誉为长安第一才女，你可敢拍着胸口说才学比太子妃更高？！”
瞬间，无数道目光落在老秀才的身上，叫他满头大汗。
老秀才：“……”
这话说的可真是够绝，他自然不认为自己比太子妃才学更高，但话说回来，就算是他认为自己更高，他也不敢承认啊。
太子妃的名声随着太子的美誉，在长安城内日渐攀升，再加上先前挨家挨户亲自躬身请求支援太子的行为，更是让太子妃的声誉达到了一个顶峰。
若是他敢说出自己比太子妃才学更高，怕是周围人的唾沫都能淹死自己。
见到老秀才吭哧半天说不出来话，方小商更是连连冷笑。
“就算是不说太子妃，薰儿将军身披甲胄为我大唐浴血奋战，你可敢说她不如男儿郎？”
老秀才更是说不出来话了，尼玛这都是什么话啊，这你让我怎么接？
方小商脸上流露厌恶神色，说道：“就这？”
“就这就敢放言女子不如男？有在这儿大放厥词的的功夫，不如再去捧着书去读一读，读了这么多年还只是个秀才，当真是都读到狗身上去了。”
此言一出，更是叫老秀才双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诛心啊！诛心！这话太扎心了！
便在这时，李安之终于动了，他站起身走下楼，在一片静寂中推开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