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酒肆门前，因着老秀才的吵闹，又吸引了一大批百姓过来围观。
热闹，每个人都喜欢凑一下。
李安之缓缓推开渡酒肆的大门，门前的百姓瞬间都安静下来了。
就连老秀才这个挑头的也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露出一丝害怕的神色。
就算是借他一百个胆子，都不敢当着太子殿下的面跟他吵闹。
李安之缓缓走到近前，视线在周围百姓脸上扫视了一圈，拱了拱手道：“老人家，我在渡酒肆内听闻老先生似乎是对白鹿书院有些意见？”
“没没没，算不上意见。”老秀才一听这话，吓得连连摆手，道：“最多也就是个建议，建议。”
意见、建议。
这里边的区别可就大了去了。
“建议？”李安之挑了挑眉，笑道：“既然老先生也说了是建议，那也就意味着我可听可不听了？”
老秀才讪笑着点了点头，应和道：“太子殿下，听不听都好，老夫也只是拙见罢了。”
李安之闻言点了点头，微笑道：“这就好，那我就不听了。”
……
好家伙这话一说出来，可真是叫老秀才差点没被话噎死。
好歹也是太子殿下，不管怎么说，就算是自己的建议是无理取闹，也得装装样子，表现出一副浩纳百川的样子才对。
可如今这太子殿下却是装都不带装的，直接说什么不听。
李安之看了看老秀才，嗤笑道：“既然老先生都说了不过是拙见，那我还有要听的必要吗？”
李安之说话毫不客气，简直是要啪啪啪地打老秀才的脸……
老秀才被这话怼的无话可说，涨红着脸，也不敢反驳。
人总是这样，在对方身份远高于自己时，往往就会心生恐惧，从而不敢再反驳什么。
而老秀才虽然敢正面怼方小商，也是如此。
在面对太子身份的李安之时，他便蔫了。
李安之也不是什么喜欢仗势欺人的人，在老秀才吭哧半天说不出来话之后，他也是表情柔和了些，语气温柔道。
“老先生，你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想来有教无类的说法你是听说过的。”
“正所谓不分贵贱贤愚、不分性别，对各类人都可以进行教育，这可是孔老夫子所说的话，难不成老先生想要说老夫子说的不对吗？”
此话一出，像是掐住了老秀才的命门，叫他更加说不出来话。
老秀才苦笑连连，说不出任何话。
李安之趁机说道：“既然孔老夫子都说有教无类，那老先生何必要执念于女子不入学府这种不成文的规矩呢？”
“况且我泱泱大唐，若是一直拘泥于过去，又怎谈进步？怎谈傲立于世界之巅？”
这一番话，恍若惊雷乍响，在众人脑海中作响不已。
泱泱大国，拘泥于规矩，怎谈进步？
李安之看着周围的百姓，脸上流露出一丝自信的笑意。
而后又说道：“不过既然我说了有教无类，自然也不会就只是空口说说。”
“虽然白露书院设立了条件，但长安学府的大门却始终为大家所敞开，如有不符合白露书院的人，大可参加长安学府的考试，都是读书，在何处不是读呢？”
李安之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其他的百姓哪里好意思说些什么？
说到底，白露书院提供了如此丰厚的待遇，它要收男弟子还是女弟子全凭他的心意，别人哪有资格指手画脚的。
所以此地倒也很快就安静下来了。
李安之走到招生桌子后面，坐了下来说道：“诸位还有什么问题，我这边可一一给你们解答。”
太子殿下亲自讲解，这可是难得一见的，所以百姓的情绪也极为高涨。
“太子殿下，我家娃娃没读过啥子书，今年刚满十岁能不能……”
“太子殿下，我娃娃是个女娃，今年刚十三岁……”
不管这些百姓是真心，还是纯粹的凑热闹，对于李安之来说，对于白露书院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这一忙碌便是到了晌午，李安之解释的口干舌燥，好不容易才偷得一会儿闲工夫，连忙撤回渡酒肆内。
上午的招生答疑就此结束。
苏小扇连忙给李安之端上早已冷好的凉茶。
李安之连着喝了好几杯后，才感觉整个人算是活了过来。
“太子殿下，没想到这白露书院的进展还算的上顺利，我原本以为……”
剩下的话，方小商并为直说，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如今大唐男尊女卑的思想根深蒂固，太子殿下率先打破常规，招女子入学隐约有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意思。
可谁知今日一看下来，倒是没有太多的反对。
李安之却是笑了笑，说道：“你所想的并无错，如今这老秀才只是拦住草船的第一根枯枝，日后若是行驶起来，不知道还有多少在前方阻拦。”
“只不过我们暂且还没遇到罢了。”
眼下白露书院只是刚刚开始，名气什么的还没有打出去，只是在少数百姓中有些反响而已。
以后真的成功办起来了，若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成效那也就算了。
若是真的出了才子才女的话，怕是会有更多反对的声音出现，其中自然会有官僚世家的身影。
相对于老秀才这根短小的枯树枝而言，日后草船将面对的难题，才是最难解决的。
李安之展开花名册，用笔尖点了点，说道：“方管家且看，虽然今日上午有诸多百姓问询，但实际报名的不过只有三人，而且都是男童。”
“虽然也有女童的家庭询问，但大多也就是询问罢了。”
方小商看着花名册，微微蹙眉，陷入了片刻沉思。
太子殿下所说的话不无道理，虽然看起来三人已经很多了，但实际上经过选拔之后，能进入书院的就更少了。
毕竟白露书院的方针便是以培养精英人才为基准，选拔的难度自然是比较高的。
李安之捏了捏眉心，长叹了口气道：“不过只是一个上午的时间，并不能说明什么，我们再过几日看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