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三日的时间便过去了。
在这段时间里,白露书院招生的事都交给了方小商,而李安之倒也没闲着,他去了白露书院查看修缮情况。
顺便根据自己现代人的美感,提了一些小小的建议。
不得不说,有了银子就是好办事,白露书院的修缮工作很快就到了尾声。
这一日,夕阳西下,李安之坐在晃悠悠的马车缓归来。
方小商也是一脸愁容地回到谌王府,将今日的花名册呈给李安之看。
这些日子以来,白露书院的名声也是在长安城彻底打响,由太子殿下创建,前吏部尚书杜如晦担任院长,诸多以隐退的翰林院学士担任先生。
这师资可以说比之长安学府还要豪华许多,所以关注度自然也是一路飙升。
也就是在公布出白露书院的师资后,长安城的百姓才真正的意识到:太子殿下这次是来真的了。
因此,报名者也是蜂拥而至,几乎每天都有上百人为自家孩儿报名,但即便如此,仍没有一位女童报名。
李安之看着花名册,微微蹙了蹙眉,道:“我知道了。”
——
皇城,太极殿内。
一群文臣涨红了脸,慷慨激昂,据理力争。
无一不是在抨击白露书院的招生制度,居然要招女子入学,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不可理喻的事。
而这份喧闹中,却有几人一直安静的站着,不参与到此件事中。
正是房玄龄、李靖、长孙无忌等人。
更让人好奇的是,就连魏征这个古板的老家伙,此刻都噤若寒蝉,一言不发。
“魏大夫,你倒是说话啊!平日里可不就属你最活跃,今个儿怎么又不说话了?”有官员好奇地看向魏征,疑惑问道。
魏征连忙偷偷地使眼色,暗示对方也别凑这个热闹。
魏征人是刚正不阿了些,但这并不代表着他没脑子,如今太子殿下刚刚从扬州城回来,又是「死而复生」,但陛下却迟迟没有召见太子当众封赏,这件事本就蹊跷。
若是说陛下没与太子殿下见面,这事打死他都不信。
而且要知道长安城最近官立学府是挂在哪个机构下面的?
是长安书局,而长安书局又是谁创办的?
就是太子殿下啊!这太子殿下创办白露书院,明显就是跟长安书局对着干,如果说行为里面没陛下的意思,那可真就是他魏征白活了这么些年。
如此一来,也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太子殿下早已和陛下达成什么条件,所以才会如此大张旗鼓行动起来。
魏征不傻,若是掺和到这件事里,只怕他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果不其然。
在诸位官员七嘴八舌的列举白露书院之不妥时,李世民猛地一拍桌子,语气严肃道。
“既然你们都说白露书院不妥,那我倒要问问你们,有教无类这四个大字是如何写的?”
李世民也不整些花里胡哨的,有教无类这四个大字能堵上绝大多数人的嘴,他也懒得说其他的。
这话一出,叫抗议的大臣也是面面相觑,最后只能嘴硬道:“自古以来就没有女子入学堂的规矩!”
李世民冷笑连连道:“自古以来,还从没有活字印刷术、神火飞鸦、黑火药这种东西,现在不也是有了?”
“我大唐难得有人敢打破常规,你们倒好不是左一句不合规矩,就是右一句不合情理,规矩和情理都是人定的,难道就不能修改不成?”
“还是说难不成你们认为女子读书后,会比你们这些个大臣更出众,从而威胁到你们的地位?”
“怎么可能!”有官员当即否决道:“就算是让那些女子读书,也无法参加科举,我等自然不担心。”
这话一说出来,顿时叫李世民脸色更冷了些,无法参加科举就无法进朝为官,更无法威胁到官员的地位。
他们都知道这些事,可如今还是如此大力反对……
房玄龄看了看李世民阴沉的脸色,心思流转,迈出一步出列道:“启禀陛下,臣觉得此事并无任何不妥。”
“读书识字乃是开人心智之举,如今朝廷设立长安学府,但学府如今不过初启阶段,所能容纳的学生较少。”
“若是多了白露书院,也能泽惠百姓,抛开性别不论,能给大唐百姓传授知识,臣觉得便是好事。”
“各位又何须纠结于男女之分,难不成这些女子读书了之后,就不是我大唐的百姓了?”
这一番话给足了李世民台阶,李世民也是一拍桌子,起身喝道:“房大人所说不无道理,凡能开民智之举,朝廷都应该有所支持……”
“若是有哪位大人觉得不妥,那便自己请缨去长安学府任职,让朕也看看你们的决心。”
此言一出,顿时叫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长安学府就是个教书的地儿,里面的先生要权没权的,这些个官老爷哪受得了。
至此,关于白露书院的争论暂且告一段落,虽然仍有人满腹牢骚,但最起码在表面上是无人敢提及此事了。
……
“太子殿下,这情况下去,怕是到了考核那天,也鲜有女学生啊。”
方小商幽幽叹了口气,提出了至关重要的问题。
每日前来询问的人不少,但真正报名的却没有一个,这其中的顾忌他不是不知道。
无非就是担心女儿在书院里跟男学生住在一起,怕玷污了名声。
李安之咂了咂舌,看着花名册沉思了许久。
现在的局面,显然就差一个吃螃蟹的人,如果有一个人率先打破了规矩,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但偏偏这第一个就是最关键,也是最难得的一个。
突然间,李安之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将花名册收起来,笑道。
“我知道了,明日我亲自去渡酒肆一趟。”
方小商一脸疑惑道:“太子殿下可是有什么法子了?”
李安之神神秘秘的点了点头道:“我有一个办法,只是不知道效果如何,明日一试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