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人来大唐了。
这则消息很快也就在长安城传来了,这是不是有些太频繁了。
短短的几个月,已经来了两次,说这其中没发生什么事,显然谁都不会相信。
一时间众说纷纭,有人说大唐和吐蕃将要有战事,也有人猜测吐蕃是要归降,更有甚者猜测什么大唐要归降。
但终究只是民间猜测,谁都不知道到底哪份传言是真。
而李安之近些时日忙于白露书院的事,也是并未关心太多。在他看来,松赞干布亲自来估计也就是来请求和亲的。
毕竟如今的大唐武力强盛,吐蕃就算是有了火药,也不是大唐的对手。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父皇的召见,李安之是不想与松赞干布有什么教导的,用他的话来形容,那就是这个人太假,无论是从哪个方面去看。
他都不喜欢。
——
太极殿内,满朝文武分列而战,李安之作为太子站在队首。
这是李安之自扬州城回来后,首次出现在朝堂上,大家伙心里都明白,李安之最近在长安城的动作闹得也挺大的,所以大臣们也是知晓白露书院的事情。
再说回来,以太子殿下的性子,断然是不会主动上朝。
想必也是陛下召见。
由此可见,陛下对这次吐蕃的觐见,心里是很重视的。
不多时……
李世民身着一身淡金色龙服缓缓来到了龙椅,坐下。
“今天朝会朕有两件要事要通知与您们。”
没有例行先询问大臣有何要奏,而是直接宣布皇上他自己有要事,这可是极为罕见的。
众大臣也是纷纷低着头,相顾无言,脸上皆是流露出一丝不解神色。
李世民没有在意众人的表情,他的视线落在李安之身上,缓缓开口道:“第一件事,就是封赏,想必诸位都知晓了太子李谌儿因扬州救灾,身陷险境,九死一生下才回到长安的事。”
此言一出,让诸位朝臣也是纷纷拱手,恭维道:“陛下圣明,殿下英勇。”
听这番话,李世民也是摆了摆手道:“今岁以来,太子李谌儿为我大唐所作诸位都看在眼里,先是创活字印刷,又是征讨突厥,解救长安,又到了扬州赈灾。”
“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是为我大唐谋福,为大唐鞠躬尽瘁。”
这一番话说出来,倒是叫大臣心里都是一咯噔,陛下这话把太子殿下碰到天上去了,那么接下来的封赏怕是绝不会低。
甚至给太子殿下以实权也说不准。
果不其然,李世民接下来的话,叫所有人都是浑身一震,瞳仁颤了几颤。
李世民缓缓抬起手,将圣旨慢慢铺展开来,甚至无须随行宦官,他站起身照着圣旨上缓缓读到。
语气郑重,在太极殿内回荡不已。
“兹太子李谌屡立大功,朕心甚慰,如今朕已感年岁颇高,心有余而力不足,而今皇后凤体欠佳,朕心甚忧,遂今日朕特命太子李谌选调官吏建太子府。”
……
太子李谌可选调朝廷官吏,入太子府任职。
这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比满朝文武更清楚,这就意味着从今日起,李世民便要隐退,要渐渐把大权交给李安之去做。
但如今陛下不过才四十出头,竟然作出这样的决定,怎能叫人不震惊?
不光满朝文武怔住了,就连李安之也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太子府,选调满朝文武,这是个什么圣旨啊。
但当李安之回过神,领会了其中意思之后,他第一个想法不是牛大发了,而是这是想累死我啊。
于是,李安之很干脆利索地拒绝了。
他抖了抖衣袖,缓缓出列,拱手作揖,恭敬道:“请父皇恕儿臣冒犯,此旨儿臣接不得……”
好家伙,满朝文武刚才惊讶的嘴还没合上,这又被吓到了。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抗旨,你这太子当的是有点过分了。
李世民眯起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随即龙颜大怒道:“放肆,李谌儿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李安之又恭敬几分,抵着头道:“儿臣清楚,只是儿臣以为父皇龙体安康,我大唐在父皇安治下日渐强盛……”
话还没说完,就只见李世民坐回龙椅,脸色缓和几分,但仍是蹙眉道:“溜须拍马的话自不必多说,朕的身体朕清楚地很,今日朕就问你,这圣旨你接还是不接!”
此言一出,整个太极殿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起来。
大臣们的心皆是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李安之。
“儿臣恕难从命。”李安之的回答可谓是干净利落。
“好好好。”李世民怒极反笑,拍案而起怒斥道:“来人,太子李谌公然抗旨,给我押下去。”
便在这时,房玄龄慌忙出列求情,“陛下万万不可啊!太子殿下初心也是为陛下而想,况且太子殿下立下赫赫战功,深得民心。”
与此同时,往常与李安之交好的几位大臣也是纷纷出列,此时倒也顾不上会不会被扣上什么党羽的帽子了。
而一些七宗五姓的大臣确实站在原地,甚至有些人冷笑连连。
在他们的眼中,这是陛下要肃清太子党羽故意而为之,毕竟太子殿下在今岁里,威望可以说是迅速飙升,在百姓中更是被赞不绝口,隐约有盖过陛下的风头。
这可是皇室之大忌。
再说起来,前几日太子回到扬州城,诸多朝廷官员竟然去谌王府吃酒,这结交党羽的罪名可不就坐实了?
不说别的,就太子殿下遇险后回到长安,这么久都没给赏赐,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而李世民在看着接连出列的大臣,脸色果真是越来越阴沉,他紧紧攥着拳头,冷笑着看向下方的满朝文武。
“好好好,你们真是朕的好臣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