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
这一块地界,李世民可以说是盯了许久了。
尤其是在神火飞鸦出世之后,他对于吐蕃也渐渐起了心思。
虽说上次松赞干布前来表明了归降的意思,但同时也提出了和亲的想法,这也给李世民造成了一种错觉。
那就是吐蕃狼子野心,归降只是表面的说辞罢了。
所以大相此时冒头,可以说给了李世民一个绝好的借口。
这世界上有许多争斗和战争。
它们的起因很小。
因为一句话,因为一块地,因为一场梦,因为一个小小的契机。
就像是汉高祖斩白蛇,冠以师出有名的虎皮大衣,就是一场颠覆王朝的战争。
就像是突然出头的大相,就是李世民对吐蕃这块肥肉下手的理由。
松赞干布何尝不知李世民的心思,只是在这个关头,他没有选择。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松赞干布转过身便是一巴掌摔在大相脸上,而后随手拎起进贡的金器,狠狠砸在了大相的脑袋上。
在众目睽睽下,在吐蕃使节团震惊的目光中。
鲜血飞溅,沉闷的砸击声叫所有人心头一颤。
一下……
又一下……
而李世民以及大唐的文武百官却只是冷眼旁观着。
松赞干布的衣袖上满是鲜血,金器早已被血液染红,大相倒在太极殿的血泊中,身体不自觉的抽搐着。
他至死也没想明白,自己乃是吐蕃大相,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怎地突然就被自己的君王活活给砸死。
松赞干布长呼了口气,而后站起身,仔细擦净了脸上的血液,拱了拱手道:“不知这样的结果,可能叫诸位息怒?”
他神色平静,甚至都没多看屯弥・桑吉纯真一眼。
李安之眯起眼,看着表情风轻云淡的松赞干布,瞳仁微缩。
这就是松赞干布的真实面目,平日笑眯眯胡诌乱扯的他,真正的样子。
为了保全自己,能够如此果断的舍弃。
见到此状,李世民轻轻摸着下巴,殿门外的护卫也随之退了回去,驻守在两侧,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世民沉吟片刻,轻笑道:“朕记得上次赞普来我大唐,说是要和亲?”
松赞干布心头一紧,今天这一劫看来是躲不过了。
李世民先前还不愿提及和亲一事,而今竟主动提及,想来是一定要找一个对吐蕃下手的借口。
他不是没想过李世民会对吐蕃起心思,只是没想到来的会这么快。
松赞干布缓了口气,忙是拱手道:“无心之言,还请陛下莫要怪罪。”
可谁知李世民却摆了摆手,道:“和亲……也不是不可以。”
似是心脏漏了半个节拍,松赞干布诧然,缓缓抬起头,就看到李世民似笑非笑的表情。
“只是不知道你吐蕃公主,如今年岁几何?”李世民的态度很明显。
要和亲是吧?
那就把你吐蕃的公主给送到大唐来,而不是送公主去你吐蕃。
到了这句话出来,李世民的心思已经是完全展露了出来,若是吐蕃不愿意的话,那么李世民大可以吐蕃蔑视大唐为由,出征吐蕃。
但若是将吐蕃公主送到大唐的话,说是和亲,其实只是将公主软禁在长安城。
日子久了,自然还是会对吐蕃下手。
果不其然,吐蕃使节团的众人脸色皆是阴沉无比,但却有不敢表露出来。
李安之说的没错,这里是长安城,是李世民的地界,他们若是敢表露出任何不满,怕是今天就走不出这长安城了。
李安之看了看李世民,心中也是叹了口气。
父皇这是铁了心要打吐蕃了,什么天子之威不可冒犯,什么吐蕃公主年岁几何。
这重要吗?
一点都不重要。
没人在乎六子吃了几碗粉,他们只是想要六子死而已。
父皇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天子之威,什么和亲,他只是想要出征吐蕃罢了。
松赞干布深呼吸了口气,拱手向李世民说道。
“回大唐陛下,我吐蕃公主年岁尚小,还未到出嫁年岁。”
“这样啊。”李世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露出遗憾神色道:“那如此说来,倒是可惜了。”
说罢,他便摆了摆手道:“那诸位就当是在我长安游玩好了,朕会让鸿胪寺好生接待。”
“待诸位玩尽兴了,再送诸位离开。”
松赞干布浑身一颤,浑身升起无力感。
玩尽兴了再送使节团离开,若是玩不尽兴呢?
这不就是要把使节团全部留在长安城,然后等着吐蕃过来要人,然后借此起一些摩擦,最后顺理成章的攻打吐蕃?
——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鸿胪寺准备好的厢房内。
吐蕃使节团的人将茶盏狠狠摔在地上,怒喝道。
松赞干布皱了皱眉,低声呵斥道:“隔墙有耳,莫要说些胡话!”
这句话就像是点燃了早已积攒已久的怒气,吐蕃使节团的众人的情绪瞬间被引爆。
“赞普,臣不懂,我吐蕃再怎么说也是能与李唐掰掰手腕的,赞普为何一直表现出低人一等的态度!”
“赞普居然为了讨大唐天子的欢心,狠手杀害我吐蕃大相,赞普可知若是传回吐蕃,将会惹得多大的后果?”
吐蕃使节团的人沉声问询,皆是带着一股怒气。
松赞干布闻言冷笑道:“传回吐蕃?”
“这在殿上,李世民的心思还不够清楚?”
“若是今日我不亲手将大相砸死在太极殿,难道你们以为自己能从太极殿离开不成?!”
此言一出,端是叫整个厢房安静下来。
吐蕃使节团的人皆是垂下脑袋,噤若寒蝉,他们怎么可能不清楚李世民的意思,方才不过是一时怒火才如此出言。
松赞干布幽幽叹了口气,道:“你们或许不知道神火飞鸦的威力,但我可以跟你们透一个底。”
“大唐今岁以来出征突厥,又逢叛乱,但李世民今日却仍在殿上摆出如此强硬的态度。”
“李世民是个极聪明的君王,既然她敢如此,那就足以说明神火飞鸦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