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态度叫吐蕃人如坐针毡。
而最让吐蕃使节团感觉到恐惧的,无疑是吐蕃赞普松赞干布的话。
“若是大唐出兵吐蕃,则吐蕃危矣。”
作为平复内乱,将暴乱的吐蕃拉回正轨的,正是眼前这位不过十七八岁的松赞干布。
而他的话,再加上方才在太极殿上的表现,没有人会觉得松赞干布是在说笑。
——
而另一边,李安之从太极殿出来后,便直接去往了白露书院。
说实话,他对于掌权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如果能够安安稳稳的衣食无忧,他甚至不想去管朝廷那一摊子烂事。
对于吐蕃也是亦然。
如果说他同意对吐蕃下手的话,那恐怕也只是来自现代人华夏大一统的执念罢了。
除此之外,别无他想。
征服一个国家从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武力征服的确很快。
一场战争,或许就能叫一个王朝覆灭。
但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算是以武力让吐蕃归顺大唐,但谁能保证其心不死?
所以,李安之的想法一直便是以文化,去潜移默化地影响。
但父皇显然等不了那么久,自打父皇登基的这么多年来,大唐可谓是内忧外患。
父皇这个皇帝当得憋屈,好不容易有机会了,自然也就想出口恶气。
如今突厥已近被平,如果说周边邻国能对大唐有所威胁的,恐怕也只有一个吐蕃了。
而今吐蕃刚刚平息内乱,如同襁褓中的婴儿,还未彻底壮大起来。
父皇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将它扼杀在摇篮中,倒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而方才在太极殿上,两人一唱一和把兵部大权拿到手中,也是为了日后李安之出征吐蕃所做的谋划。
这件事,在早朝前两人便已经商议了许久。
车厢内,李安之幽幽叹了口气,而后把视线落在周围的街道上。
街道上人来人往,长安百姓的脸上或是喜悦,或是惆怅、或是平淡,他们都在安安稳稳的生活着。
但若是大唐跟吐蕃的战士一旦打响之后,这份平静又能持续多久呢?
李安之不清楚。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的理解了什么叫做: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就在李安之遐想之间,马车渐渐来到了白露书院。
而今下午的考试才刚刚开始,书院的大门前,送孩童前来考试的家长们皆是面容紧张。
李安之从正门而入,正巧遇到杜如晦从中科的考场中走出来。
“杜大人。”李安之率先躬身行礼问好。
杜如晦见状赶忙回礼,拱手道:“太子殿下。”
两人并肩而行。
杜如晦轻声询问道:“听说太子殿下今日一早早就进宫去了?”
吐蕃使节团再临长安,不是什么秘密。
李安之脸色平淡,点了点头道:“是,今日吐蕃使节团又来提出和亲,父皇叫我一定要参与。”
“顺便下了封赏。”
后一句,李安之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
杜如晦捋着胡须,点头道:“吐蕃使节团第一次来长安时,我倒是还在朝堂。”
“不过当时陛下的意思,似乎就不太愿意,想来这次应是强硬拒绝了才是。”
揣摩圣意,并与旁人所述,乃是朝臣之大忌。
但杜如晦如今已从朝堂隐退,再加上对李安之的了解,所以也就敢如此说。
李安之倒不对杜如晦猜到父皇的态度感到什么意外,房谋杜断,这可不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是。”李安之深呼吸了口气,说道:“父皇不仅拒绝了吐蕃的和亲,而且吐蕃大相屯弥・桑吉纯真还被松赞干布亲手在大殿上砸死。”
这句话一说出来,顿时叫杜如晦瞳仁微震。
松赞干布亲手在太极殿砸死了吐蕃大相?
这特娘的是什么消息?!
别说是史书上,就连野史都不敢传这么离谱的事情。
一个国家的君主,在别国的大殿上,亲手砸死了本国的大相。
很快,杜如晦便沉下心来,快步走到门边,合上。
而后掏出笔墨纸砚,一字一字地在纸上写到:陛下莫不是要出军吐蕃?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很好理解了。
皇上要征讨吐蕃,而松赞干布当时是亲眼见过神火飞鸦的威力,为了自保,作出这种舍车保帅的行为,倒也不是什么意外。
李安之伸出手,将纸张拿起,而后提起笔将每一个字都细细涂抹,直至看不清。
而后揉成一团,丢在了一旁。
杜如晦见到此状,顿时倒吸了口冷气。
太子殿下看似什么都没说,但却什么都说了。
“杜大人,莫论国事。”
李安之缓缓站起身,做出一副请的姿势,笑道:“日后这白露书院还要多仰仗杜大人了。”
过不了多久,李安之就要去兵部司,白露书院的事,自然也就无法亲力亲劳。
这也是他执意想要请杜如晦来白露书院任职的原因,杜大人爱民如子,凡事都尽心尽力,可谓是一代良臣。
若是做了先生,也定会是桃李满天下的名师。
——
很快,白露书院的招生考试便迎来了尾声。
虽然报名白露书院的有三百人左右,但实际上来参加考试的也只有一百余人。
幼科有效答卷有五十三份。
中科一百三十分。
而大科的只有三十五份。
而本次白露书院的招生名额也是很少的。
幼中大三科每科招收十人。
女子科自然是报名多少便招收多少。
批阅试卷的地点是在谌王府,每张试卷要经过四道批阅流程。
第一道程序是两位先生分别为同一份试卷批阅,而后再由杜如晦亲自审阅。
而李安之亲任监督,并负责第四道检阅工作,就是为了避免出现什么纰漏。
可以说,这种审阅流程极大程度上避免了误判的可能性。
但这种复杂的审阅流程,也势必会出现一些分歧。
尤其是在主观题上。
李安之作为出题的考官,再加上现代人的思维,对于这些主观题的评分上,往往会与他人有所不同。
直到张小兴的卷子被送到李安之的面前时,这一点被彻底激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