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酒肆内。
李安之坐在厢房中，看着街道上来往的人群。
松赞干布在其对面，痛饮了一杯肥宅快乐水后，毫不顾忌体面的抹了把嘴。
“太子殿下倒是好兴趣，身为太子，两耳不闻朝堂事，一心只想赚银两啊。”
这话语中满是调侃和揶揄。
李安之自然听出松赞干布话中意思，轻笑了下，平静道：“赞普且看这街道上人来人往，行人匆匆忙忙，其实所图的不就是为了几两碎银？”
“而正是这几两碎银可保家人安康，可护孩童生长？”
松赞干布的视线也随之移到窗外，神情惘然，流露出一丝落寞，道：“昨日朝堂上，可是殿下的主意？”
李安之收回视线，抬起手斟了杯茶，轻笑着摇头道：“赞普是不是太高看我了，我还没本事干涉到父皇所作所想。”
松赞干布深深看了李安之一眼，眸中意味不明。
很显然，他心中并不相信李安之的这番话，如今的大唐在悄然间已经走到了世界的前列，而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才会让李世民心生出吞并吐蕃的念头。
但究其原因之根源，还是要在李安之的身上。
无论是活字印刷术还是黑火药的出现，都间接直接地推动了大唐的进步。
“所以太子殿下还是以赚钱为重？”松赞干布扬起下巴微微点了点窗外，“甚至花这么大力气来宣传劳什子竞卖会。”
李安之深呼吸了口气，眼神平淡，“有钱行万里，没钱寸步难行。”
“说到底……”
便在这时，李安之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打仗，打的不就是钱吗？”
此言一出，端是叫气氛凝重下来。
松赞干布微微眯起眼，看着李安之，而后者则是一脸平淡的看着窗外。
鸿胪寺主事在一旁如坐针毡，这俩人哪里说的是什么赚钱不赚钱，分明是在讨论大唐和吐蕃这一仗该不该打。
许久的沉默后。
松赞干布率先笑了起来，他边笑边无奈的摇头道：“虽然我早就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会来的这么早。”
李安之站起身，轻笑道：“兵贵神速，不足道也。”
“竞卖会将在五日后开张，到时候还请赞普大驾光临捧场了。”
说着，他便从怀中取出一封请帖，放在桌上。
而后朝着鸿胪寺主事拱了拱手，道：“主事大人，赞普在长安城的这些日子，你可一定要带他玩尽兴了。”
“毕竟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鸿胪寺主事慌忙起身回礼，应允下来。
松赞干布则是在听过这番话后，表情有些负责，用力攥了攥茶盏，最后却还是无力地松开了。
说罢，李安之便站起身，离开了厢房。
李安之刚刚来到渡酒肆门外，迎面便走来了几个身着甲胄的侍卫。
他们齐刷刷地在李安之面前止步，恭敬行礼道：“太子殿下，陛下召见。”
李安之微微抬起头，视线由远及近，由高及低，落在了不远处的马车上，轻轻抬了抬手道：“走吧。”
二楼厢房的窗台，松赞干布又痛饮了一杯肥宅快乐水。
用落寞而又喜悦的声音说道：“此间乐，不思蜀也。”
——
太极殿内。
待李安之缓步来到殿上，李世民从堆积如山的奏折中抬起头，抬起手缓缓摆了摆，示意所有人都从殿内出去。
李安之拱手行礼，询问道：“父皇匆忙召见儿臣，不知有何要事？”
李世民揉了揉太阳穴，缓缓站起身，从龙椅上走了下来，来到了李安之的身前。
他转过身，视线落在龙椅上，抬起手指向龙椅开口道：“谌儿，你可知那是什么？”
片刻的安静后。
李安之道：“皇位。”
“没错。”李世民点了点头道：“但也是梦魇。”
此言一出，倒是叫李安之有些看不懂了，他蹙了蹙眉，问道：“儿臣愚钝。”
李世民缓缓吐了口气，疲惫开口道：“你可知道朕自从坐在这皇位上，就从未睡过一天安稳觉？”
“这是皇位，但也是压得朕喘不过气的一座大山啊。”
李安之眸光微闪，若有所思地看着龙椅，一言不发。
“谌儿。”李世民伸出手，轻轻搭在李安之的肩膀上，目光柔和，稍稍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道：“你长大了，朕也老了。”
“李唐江山的重担，终究有一天会落在你的肩头上。”
“你要替朕扛起这座大山，走下去。”
李安之心中微动，张了张口，却还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
父皇是第几次流露出想要禅位的意思。
无论是第一道召集自己回京的圣旨，还是在御书房的促膝长谈，又或是在朝堂上的的大权侧让……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告诉着自己，父皇是真的萌生出退居后宫的心思了。
“行了。”见到李安之一直低头不语，李世民哪能猜不到什么意思，长叹了口气后，无奈笑道。
“朕知道你这小子谨慎的很，也就不跟你说这些了。”
“朕今日召见你过来，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想问问你对吐蕃的看法。”
“你觉得这吐蕃，打还是不打？”
对于这个问题，李安之心中早就有了答案，李世民的心里也有了答案。
只是如今，他想从这个给自己带来许多次奇迹的孩儿口中，听到他想要的那个答案。
李安之垂着眼帘，轻声说道：“启禀父皇，儿臣觉得可打，可不打。”
“哦？”听到这话，李世民挑了挑眉，轻笑着问道：“此话怎讲？”
李安之深呼吸了口气，抬起头直视着李世民的双眸，认真解释道：“如今我大唐兵力日渐强盛，武器也远远领先与吐蕃，若是要打吐蕃，如探囊取物尔，这是可打。”
“可不打的原因呢？”李世民问道。
李安之答道：“诚然，打下吐蕃势必会让我大唐少了一个威胁，但在攻打下吐蕃之后，该如何去治理，如今大唐虽兵力强盛，但试问父皇，我大唐子民当真全都能够安居乐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