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如晦在听到这句话后,更是疑惑了。
什么叫做正是因为面纱,才会有这样的价格?!
他疑惑地看着外面仍在不断叫价的权贵们,有些搞不懂这世道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一件面纱而已,又并非是与柳如烟吃酒寻乐,竟能叫这些权贵一掷千金。
李安之静静地看着底下的抬价场景,轻笑道:“杜大人可知为何在我叫价之前,底下无一人会叫价?”
杜如晦沉思片刻,踱步到李安之身边并肩而立,缓缓说道:“愿闻其详。”
“诚然,若仅仅只是一件面纱,那算不上什么值钱的物件儿。”李安之解释道,“柳姑娘购置这面纱时,怕是也不过花了百文而已。”
“这些长安城的权贵们心里都清楚,但这面纱之所以能叫卖出如此天价来,原因有两点。”
“其一,这是柳如烟的面纱,而且是她佩戴多年,亲自印下唇印的面纱。”
“柳姑娘虽如今已从月影阁离开了,但花魁之首的名声,可还是在月影阁乃至长安城流传着。”
“再加上这些日子以来,那些关于柳如烟各种事迹的传闻,也成为了这件面纱的附加价值。”
柳如烟,月影阁花魁,太子身边的红人。
仅仅只是这两个标签,就足以让柳如烟成为众人的焦点。
“但仅仅只有这些是不够的。”李安之缓缓吐了口气,微笑道:“第二个原因就是,这里是竞卖会。”
“而坐在这里的人,都是长安城的权贵。”
这一句话,顿时叫杜如晦彻底惊醒。
竞卖会,单单一个竞字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说到底,现在的这件面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意义,与其说是争一件面纱,不如说是在争一份面子。
便在这时,钟声再响起。
柳如烟亲自留下唇印的面纱,被叫价到了二百三十两银子。
杜如晦瞳仁微震,兀自叹了口气,不知在想些什么。
短暂的沉默之后,杜如晦轻笑道:“如此一来,我倒是明白了殿下先前主动叫价的原因。”
既然在座的各位都是长安权贵,若是去争夺一个烟花女子的面纱,显然有些掉了身段。
但其实大家伙的心里对面纱都是眼馋的,若此时有人先降下身段叫价的话,自然也就引得其他人一拥而上。
就像是规则一样,一旦有人打破了规则,那么这条规则迟早会变得名存实亡。
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杜如晦深深看了李安之一眼,轻笑道:“太子殿下,好手段啊。”
李安之则是付诸一笑,不多解释。
接下来的竞卖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地方了。
李安之拱了拱手,邀着杜如晦坐下,而后叫下人都出了厢房。
斟一杯茶递给杜如晦,轻笑道:“杜大人,不知您对吐蕃作何看法?”
杜如晦接过茶,轻饮一口,“太子殿下的意思是,陛下将要对吐蕃出军了,对吧?”
李安之将身子放松,斜靠在沙发上,眼神游离,道:“谁知道呢?父皇的心思,我也捉摸不透。”
听到此话,杜如晦苦笑着摇了摇头。
身为李世民的得力干将,他怎能猜不到陛下的心思。
杜如晦深呼吸了口气,说道:“是啊,陛下的心思,我们怎能琢磨的透。”
“不过若要我来说的话,我倒只有一个想法,趁他病要他命。”
“莫要养虎为患。”
话音落定,李安之若有所思地盯着杯中的茶叶,只见到茶梗静静立在茶水中间儿。
“养虎为患啊。”
——
竞卖会很快便到了最高潮。
宣花斧作为半压轴的武器,在倒数第二位呈上了展台。
坐在最前列的程咬金则是一脸的轻松,因着昨日李安之打过招呼,他对这件宝贝可以说是势在必得。
柳如烟巧笑嫣然,动人的声音在大厅内响起,“宣花双斧,重二十五斤,由太子殿下亲手打造,削铁如泥,与铁鹰卫甲胄采用了同样的精铁技术。”
“寻常甲胄,根本抵挡不住宣花斧的攻势。”
说着,便有人将铁甲呈了上来。
柳如烟纤手微微卷起长袖,露出白皙如玉的藕臂,而后双手紧握宣花斧,奋力举起,竟是直直地朝着铁甲劈砍而下。
铁甲仿若泥土般,被瞬间砍成两半,而切口处光滑,并非是因力而断。
这一手可以说是把所有权贵都给吓到了。
倒不是因为宣花斧的锋利,而是因为这二十五斤重的宣花斧,竟被柳如烟一介弱女子给耍的虎虎生风。
可想而知,这柳如烟的力气该是有多大。
这么一来,倒也从侧面印证了柳如烟习过武的传闻。
而某位以天价拍的柳如烟面纱的权贵,顿时觉得那面纱似乎没那么香了。
柳如烟双手持着单斧头,略微耍了一圈后,将其放在展示台上。
视线扫视而过,在程咬金的脸上略作停顿后,轻声道:“起拍价:二百两银子,每次加价五十两。”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暴喝。
“二百五!”
听到这声音,众人也是纷纷蹙眉,好家伙这是哪家不开眼的东西,竟然喊出这么粗鄙的数字。
循声望去,就看到一脸横肉的程咬金冷哼一声,老神在在地半躺着。
就突出一个词,自信。
在看清喊价者乃是程咬金后,一些权贵也是把原本想要叫价的心按了下去。
程咬金这家伙可是长安城出了名的不讲理,而且先前这家伙一直没叫价,显然就是奔着斧头来的。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索性就让给程咬金算了。
但也就在这时,又有一道粗犷的嗓音在角落响起,“三百两!”
嚯……
这一嗓子,顿时惹得众人纷纷循声望去,想要看一看敢跟这程知节叫价的人,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这一看之下,也是齐齐倒吸了口凉气。
陇西李氏的公子哥——李成玉。
李成玉瞪着眼睛,遥望向程咬金的方位,瓮声瓮气道:“程将军,不好意思了,我这最近正缺一把趁手的武器,只能横刀夺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