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火药工坊内极为热闹。
李安之将红衣大炮移交给兵部后,顺便从渡酒肆载了整整两车的缠梦酿。
度数更高的清寒酒因着不受欢迎,渐渐地也就不怎么酿制了。
说到底,在古代也不是酒越烈越好,除了在寒冬沙场厮杀的兵士,很少会有人去喝那些烈酒。
缠梦酿烈,但又处于刚好,所以很受欢迎。
千金醉倒不必说了,那是专门给文人墨客、权贵人家这些小酌怡情的人准备的,铁鹰卫自然喝不惯这种酒。
这天夜里,众兵士皆是举杯痛饮。
甚至在远离火药储藏仓房的地方,燃起篝火。
当然这种危险的举动立即就被李安之喝止了。
次日一早,李安之仍在宿醉时,朝廷那边便拍了人来。
“太子殿下,您可真是让我一通好找啊。”
传话宦官满脸无奈。
他从兵器监找到谌王府,又从谌王府找到了长安城外的火药工坊,才算是找到了李安之的人影。
李安之轻轻拍了拍脑袋,疑惑道:“这是怎么了?我看你火急火燎的。”
传话宦官赶忙伺候着李安之换衣服,语气焦急道:“陛下一早就召您进宫了,具体是啥事,咱家也不清楚。”
李安之一头雾水,很快便换好衣物,转念说道:“不对,我得回府上换面圣的正装啊。”
传话宦官急得满头大汗,又不敢催促什么,“太子殿下,皇上那边已经等您许久了。”
这话里的意思就是别换了,你换衣服耽误事最多挨一顿骂,我这边可是要因为办事不力掉脑袋啊!
李安之看着宦官这一脸憋屈的表情,也是心中了然。
当即蹙起眉头道:“劳烦了,咱们直接进宫。”
听到这话,传话宦官才暗暗松了口气,连忙笑着说道:“殿下所言极是,马车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李安之终于赶到了太极殿。
此时,早朝已经结束。
此处只剩下程咬金、李靖、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一众心腹。
见到这场景,李安之当下明白父皇这是有要事要宣布,也不敢马虎,匆匆来到殿前,拱手行礼后,便立在一旁。
李世民见到李安之进来后,也是长出了口气,缓缓说道:“谌儿,你可知朕唤你来所为何事?”
李安之闻言微怔,而后看了看父皇的脸色,又看了看其他几人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兴师问罪。
既然不是兴师问罪的话,那么想必就是为了征讨吐蕃或是整治陇西李氏的事了。
李安之心中有了定数,拱手回话道:“回禀父皇,儿臣昨日已将红衣大炮移交兵部,难不成是红衣大炮的事?”
李世民听后微微颔首,道:“与红衣大炮有关,但又不是。”
说着,李世民便抬了抬手,示意程咬金说话。
程咬金得令出列,拱手道:“太子殿下,昨日早朝,本官领了征讨吐蕃的重任。”
“但在殿前,陛下否决了臣请求太子殿下为副将的奏本。”
“但臣以为太子殿下应是对戎马沙场极为感兴趣,在征讨突厥一战时,臣明明看到太子殿下眼中的兴奋。”
“遂臣想问一问太子殿下究竟作何想法?”
其实对于让李安之出征这件事,李世民是坚决不同意的。
但无奈程咬金这厮死皮赖脸的缠着自己,甚至就连李靖这老小子都对谌儿随军出征表示赞同。
程咬金甚至摆出了太子殿下心中也是想要随军出征的说辞,这才有了今日召见李安之前来的一幕。
说实话,在得知这个这件事之前,李安之对于战争还没有太多的危机感,直到今日在殿前提出,他才幡然醒悟,马上就要打仗了。
李安之咬了咬唇,视线落在父皇的脸上,只见后者微微摇了摇头,似乎是要自己拒绝出征的意思。
而再看向程咬金和李靖等人,他们皆是一副期盼的表情。
如果真的要说起来,李安之对于出征一事,并没有太多的抗拒。
甚至心中还有些许兴奋和激动,哪家男儿不想在战场建功立业,哪家男儿不想在战场挥斥方遒。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那种豪迈和意气风发,无疑是让很多热血男儿向往的。
但……
正如诗中所说,古来征战几人回,一将功成万骨枯,战场是现实的,也是残酷的。
没有一个人敢说自己能从战场上全身而退。
李安之有些纠结,也有些犹豫。
便在这时,李世民轻咳一声,道:“谌儿,朕也知道一时间要你给出答案是为难你了。”
“你且慢慢想,此事倒也不急。”
“对了,你有些时日没与你母后谈心了,待殿前议事结束后,你去陪你母后说说话吧。”
此话一说出来,程咬金不由得暗暗在心中叫苦。
好家伙,陛下这段话说的倒是有理有据,但偏偏是在这么个节点说出来,可不就是明着说要太子殿下考虑一下长孙皇后的情况?
前阵子长孙皇后因为太子殿下崩薨的假消息受了打击,现在仍有些不太乐观。
太子殿下被这么一说,肯定会优先考虑长孙皇后的身体。
如此一来,极有可能会因为担忧长孙皇后,而拒绝随军出征。
程咬金心中所想倒无错误,母后的病情,此时也是李安之揪心的点。
若是因为自己出征的事,再叫母后病情恶化,那他的心里将会被愧疚所填满。
一想到长孙皇后,李安之的脸上果真闪过一丝纠结神色,“儿臣知晓了,儿臣定会慎重考虑的。”
听到李安之的回答,李世民也是松了口气,当即说道:“好。”
“那我们现在就来商议一下,该如何征讨吐蕃吧。”
“诸位可有什么好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