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内。
李世民看着前方传来的密信,一直以来紧锁的眉头也缓缓地舒展开来。
程咬金带兵攻下了申城,而李靖那边一直势如破竹。
这两根大唐的长矛已将吐蕃的防御刺破了两道豁口,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将这道豁口彻底撕裂开来。
让这两道豁口交汇,形成一道吐蕃再也无法愈合的豁口。
“来人,给我召张公谨、尉迟敬德前来觐见!”
李世民骤然起身,脸上有遮掩不住的喜色。
而长安城内的松赞干布则是整日流连于酒肆中,每天都将自己喝的酩酊大醉,似乎一点都不关心吐蕃的命运。
吐蕃使节团中有人实在看不下去,有人出言斥责:“赞普,如今大唐已对吐蕃出兵,为何您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整日花天酒地?!”
松赞干布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他抬起头看了看出言的大臣,突然嗤笑道。
“好,好,说得好。”
“那还劳烦您说出一个能够解决的办法来!”
“我是不是应该提起长刀,冲到太极殿去跟大唐的皇上拼命?!”
此言一出,顿时叫先前出言的大臣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
他们自从踏入长安城以来,便被李世民软禁起来,面对着如今的局面,属实也是毫无对策。
松赞干布微微仰头,视线落在远处的天际,呢喃自语道:“旧时王谢堂前燕, 飞入寻常百姓家。”
“入秋了,天气也凉了啊。”
——
安西城内。
李安之提着酒肉缓缓走进暗无天日的地牢中,在羁押着论钦一的大牢前止步。
“打开吧,我有些话想与他谈一谈。”
牢头闻言慌忙打开枷锁。
李安之走进去时,论钦一仍躺在厚厚稻草上,面对着墙壁,似是不知道有人前来一般。
牢头见状,心里自然是多了几分怒火,道“太子殿下亲至,你居然还敢这幅姿态!”
说着,他便要拿着棍棒要朝论钦一身上招呼。
只是还没落下,便被李安之拦住了,“你先出去吧。”
牢头面露难色,再怎么说这也是吐蕃的将军,若是太子殿下跟他单独相处时,出了什么岔子。
不说这些兵士,就是全城的百姓都得一人一口涂抹把他淹死。
“放心吧。”李安之看出牢头的顾忌,轻笑道:“他的右手便是我斩下来的,而今不过是一个废人罢了。”
或许是这狂妄的话,触动了论钦一的心绪,叫他身子微微动了动,却依旧没有转过身。
见到太子殿下都这么说了,牢头自然也不好说些什么,行礼后便走出门去,手中攥紧长刀,把手在门口作出一副戒备的姿势。
李安之看着无动于衷的论钦一,轻笑了下席地而坐,也不管地上是不是干净。
而后拍开酒坛的泥封,自顾自地斟了碗酒,又拿起烤羊腿。
一口酒,一口羊肉。
好不惬意。
“好酒!”
“好肉!”
连连的赞叹声,加上勾人的香味,叫论钦一忍不住狂咽口水。
这几日来,大唐送来的饭菜皆是些清汤寡水,早就叫他嘴里淡的跟啥一样。
常年征战在外的汉子,谁不是大口饮酒大口吃肉?
不多时,小半个羊腿便被李安之霍霍掉了,他意犹未尽地擦了擦嘴,而后端起酒碗,咕嘟咕嘟痛饮了一碗酒。
而后长长地吐了口气,道:“怎么样?论将军,要不要来一口?”
“这羊腿可是我的得意之作。”
论钦一微微动了动身子,低沉着声音道:“大唐太子,李安之。”
“我原本以为不过是大唐为了给你这个太子扬名刻意夸大了,没想到……”
剩下的话,论钦一咽回了腹中,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李安之轻笑了下,撕下一大块羊肉用布包着,站起身走到论钦一的身旁,放在他的面前道:“将军何须跟我怄气,不过是打个败仗,这谁人还百战百胜呢?”
“只不过将军恰好输了关键的一场罢了。”
论钦一冷哼一声,看向李安之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倒要问一问太子殿下,可曾输过什么关键的战争?”
听闻此言,李安之的脸上露出一丝羞涩,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个……我打仗还没输过。”
论钦一:“??”
不是,你特么没输过,还安慰我不就是打个败仗?
你这是个人说的话吗?
如此想着,论钦一便没好气地绕开话题道:“太子殿下,我既然已经愿意归顺大唐,为何还要将我关在此地?”
李安之吐了口气,又倒了杯酒递给论钦一,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说道:“毕竟你前几日还与我大唐为敌,我自然不能立刻就把你放了吧?”
“关一阵子,走走过场,你看我这不是已经拎着羊腿来看你了吗?”
说着,李安之朝着羊腿努努嘴。
论钦一没好气地伸出手,打开羊腿,还没放进嘴里,就听到李安之的话。
“对了,将军知不知道你们吐蕃军队的主力都安插在何地啊?”
论钦一:“……”
这大唐太子是不是指定有点脑子不好使,他略作思索道:“略有了解,但不是很多。”
李安之听罢微微点了点头,而后站起身笑道:“既然如此,那请将军吃好喝好,待过些时日,我便将你请到府上一叙。”
说罢,他便直接走出了牢房。
而论钦一注视着李安之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之色,转瞬即逝。
待李安之走出牢房,在一旁候着的郭嘉迎了上来,轻笑道:“太子殿下,进展如何?”
李安之轻轻摸了摸下巴,摇头道:“这论钦一根本就不是真心要归降。”
“这倒也无妨。”郭嘉闻言不愁反喜,“只要这论钦一能说出几处,便能为我们解决很多事情。”
有时候,那些俘虏刻意丢出的烟雾弹,也并不是毫无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