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刚刚起身来到帐营门口,就听到李安之的声音,当即升起几分好奇。
“太子殿下为何如此高兴?”
郭嘉满头雾水,刚才太子殿下那眉峰还紧蹙,这会儿怎么就喜笑颜开了。
李安之也不藏着掖着,转过身激动地拍了拍郭嘉的肩膀说道:“朝廷派人来了。”
“公谨将军带着五千人马,正在朝着安西城赶来。”
“公瑾?!”
郭嘉听到这个名字,瞬间激动了起来,“公瑾也被太子殿下带来了?”
一听到这话,李安之便猜到郭嘉想歪了,他无奈摇了摇头道:“这倒不是,我所说的公谨是大唐的上将张公谨,而非羽扇纶巾的那位。”
郭嘉闻言神色微黯,轻笑着摇了摇头道:“看来是臣想多了。”
李安之笑了笑,也不再解释什么,他将视线落在远方,突然想起还在牢房里羁押着的某人。
当即跟郭嘉说了一声,叫人备车前往地牢。
地牢内,论钦一静坐在稻草上,被斩断的手臂而今还在作痛。
他暗暗咬牙,眸中满是阴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自己苟活下来,终有一日定能亲手报仇。
就在他心中谋划之时,监牢外突然有人来到,身着素衣的李安之满脸笑意地站在牢房外。
“论将军,近日可好?”
论钦一当即站起身,蹭蹭几步来到栅栏边上,扑通一声单膝跪地,道:“罪臣,论钦一见过太子殿下。”
罪臣……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包含了各种意味。
臣,代表着论钦一此刻便是大唐的臣子。
而一个罪字,则是将先前侵犯大唐的行为归结成自己的罪状。
李安之也是被论钦一这一跪给吓了一跳,他脸色突变,赶忙蹲下身,双手伸进栅栏搀扶着论钦一的双臂。
连连说道:“论将军无须多礼。”
“你先前不过是奉命行事,何罪之有?”
“快快请起。”
这幅画面,若是在外人看去,好一副明君贤臣的和谐画面。
只可惜郭嘉却是深谙李安之的心思,太子殿下打心眼里就没相信过论钦一,如今假意礼待论钦一,也只是暗藏心思。
而今不过是为了互相演给论钦一看的罢了。
论钦一看着李安之的表情,心中冷笑连连,这大唐太子也不过如此罢了,好大喜功,见到自己做做样子,就以为自己是真的投降了。
而李安之表面是一副担忧论钦一的样子,其实内心也是冷笑着,他将计就计,就是为让论钦一认为自己相信了他。
李安之看着论钦一,脸上表现出一副懊悔的表情,摇头叹息道:“论将军受苦了,前段日子安西城杂务太多,我一时间竟忘了将您请回府上,此乃我的过错。”
“我已派人在府上准备好酒好菜,权当给论将军接风洗尘,以赔不是。”
论钦一哪会相信李安之这鬼话,忘了请他到府上?简直可笑。
不就是想多关押自己几日,让狱卒当黑脸,然后他李安之再出来唱红脸。
一个大棒,一块蜜饯,恩威并施,好让自己死心塌地的信服他李安之。
论钦一暗暗腹诽道:“雕虫小技,你这招老夫早就用烂了。”
虽是如此想着,但论钦一却流露出感激的表情,他激动地浑身都在颤抖,语气中竟带着一丝丝的哽咽。
“太子殿下宽宏大量,如此体恤罪臣,罪臣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浮夸!
演技太浮夸了!
简直和后世的小鲜肉有的一拼,生孩子的戏能让你表演出便秘的气势。
李安之满头黑线,看着做作的论钦一,长叹道:“论将军,浪子回头金不换,你肯弃暗投明,便是对我,对大唐最大的报答。”
“咳咳咳……”立在一旁的郭嘉实在看不下去两人的表演,他轻轻咳嗽提醒道:“太子殿下,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先把论将军请回府上,咱们边吃边谈?”
提及于此,李安之如梦初醒,连忙说道:“郭先生说的是,来人,还不赶紧给论将军放出来!”
——
帅帐中……
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菜香混杂着酒香,无不在勾起论钦一胃里的馋虫。
这些日子他在牢房里吃的是啥?
比他娘的枷锁还硬的馒头,比石板地还凉的汤水。
论钦一坐在案牍后,狂咽口水,但碍于要演戏只能强忍着,没有动筷。
李安之坐在正座,拿起酒杯,看向论钦一笑道:“论将军,请!”
论钦一也不客气,一把抓起酒盏,微微抬了抬手,而后一仰头一饮而尽。
他倒不担心李安之会在酒菜中下毒,毕竟李安之若是想要他死,也用不到这种下作的手段。
饮一杯酒后,李安之微微抬手道:“论将军请吃菜吧。”
这一举动倒是叫论钦一有些意想不到,他原以为李安之会趁热打铁,跟自己询问关于吐蕃布防的消息,结果李安之却丝毫不提及此事。
但李安之不提,论钦一也不能现在就主动提及,不然就显得有些刻意。
很快,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直到酒宴结束,李安之仍旧没有提及丝毫,似乎是真的不在意一样。
在酒宴过后,李安之叫人带论钦一去了住所,当然论钦一的房屋外是有兵士把守。
接下来的三日里,李安之每日都请论钦一来帅帐喝酒吃肉,却丝毫不提关于吐蕃的任何消息。
这就让论钦一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大唐太子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直到第四天的晚宴上。
论钦一正在兀自饮酒时,李安之突然放下酒杯,饶有兴趣地看向论钦一询问道。
“论将军,难道你就没什么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