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向前迈出一步,身子微微前倾,怒道:“而今我大唐粮草断绝,众兵士皆被困在聿城而不得出,太子殿下您不为大唐军士想办法,反而沉浸在半月前的胜仗中。”
“这还不够荒唐吗?!”
“啪!”不待郭嘉继续说些什么,李安之猛地将手中的瓷碗丢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给我滚!”
“立刻给我滚出去!”
李安之青筋暴起,双眼通红,怒不可遏的暴喝道:“郭嘉,从今日起,你给我滚出视线,再不准回长安!”
郭嘉听闻此言,表情凝固,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安之,向后踉跄数步,竟是一口鲜血喷出。
“太子殿下,臣忠心耿耿,自您流落在外便跟在您身边,可今日,您却叫臣……”
话未说完。
郭嘉便一脸悲愤地踉跄走出营帐。
李安之重重喘着粗气,显然心情极不平静,他拿起一旁的酒碗举起刚要喝酒,却发现碗中无酒,更是气得将酒碗重重拍在案牍上。
论钦一见到此状,眼睛转了转,带着惋惜的表情,为李安之斟酒。
口中劝慰道:“太子殿下,郭先生也是忠心耿耿,方才不过是被酒冲昏了头,才会说出此话。”
“我方才听郭先生所说,先生跟在太子殿下身旁已久,万万不可因此事而伤了感情。”
李安之瞥了论钦一一眼,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道:“论将军,你说本太子可有做错?”
“本太子凭借百余人,便击溃了你的千人大军,成功守下安西城,还将你收为麾下。”
论钦一有些牙疼,却只能不停地点头称是。
李安之愤怒道:“本太子不过是放松些时日,叫你恭维几句,何曾有错?!”
论钦一赶忙继续为李安之续上酒,轻声道:“太子殿下此言差矣,罪臣这不是恭维,而是实话实说,皆是发自肺腑的话。”
“太子殿下英明神武,天纵奇才,万军从中便将罪臣击落下马,这等英姿古来罕见。”
这一席话好似说到了李安之的心坎里,叫他震怒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他长叹了口气,看着论钦一,道:“论将军,本太子觉得真是与你相见恨晚,若早知我与你如此投机。”
“本太子早就举兵打下吐蕃,向父皇讨赏封你为大将军一职。”
“使不得,那可使不得。”论钦一受宠若惊,连连摆手道:“罪臣何德何能,可不敢奢求此职位。”
李安之却是猛地一摆手,一脸的不耐烦道:“哎,本太子说你担得起,你就担得起。”
“待我攻下吐蕃后,一定会为你讨赏!”
说着,李安之便挣扎着站起身,缓缓来到地图前,爱不释手地捧起地图,大笑道:“有此地图,我何愁不能建功立业!”
“到那时,论将军你就是立了大功!!”
论钦一喜出望外,连忙单膝跪地,不住地恭维李安之英明。
李安之摇晃着身子回到坐席,似是有些醉了,他说话都带着些迷糊,语调拉的很长。
“来……来,论将军,咱们共饮一杯,为……我们的大计干杯!”
论钦一脸上挂着谄媚的笑,端起酒盏与李安之碰了碰。
杯酒下肚,论钦一似是想起什么,突然面露难色,道:“太子殿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安之此时喝的正在兴头上,听到论钦一犹犹豫豫的话,满脸不耐道:“什么当讲不当讲的,讲就是了。”
论钦一眸中闪过一丝喜色,但语气却是很为难,“殿下,这郭先生虽然才智过人,谋略惊人,但是不是有些太过倨傲。”
“在罪臣面前都如此不给殿下您面子,简直是叫罪臣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说话间,论钦一眼角余光一直在打量着李安之的表情。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他便看到李安之的脸上满是愤恨,双眸中有着藏不住的杀气。
论钦一继续煽风点火,道:“郭嘉先生比罪臣聪明,跟在殿下身边的日子也比罪臣要久,但罪臣觉得即便是跟在殿下身边再久,也不能持宠而骄。”
话音落地,李安之又是勃然大怒,“论将军所言不错,这郭嘉简直是放肆!”
说着,他便蹭地站起身,“我这就去叫人将郭嘉关押起来。”
“太子殿下,莫要冲动。”论钦一闻言大惊失色,慌忙跑到李安之面前,劝道:“太子殿下若是就此责罚郭先生,岂不是陷自己于不义,殿下的一世英名也会因此而被世人诟病!”
李安之被这么一劝,也是冷静下来,他蹙起眉头道:“但若是不将郭嘉严惩,难消我心头之怒。”
直到这时,论钦一低垂的脸上,嘴角微微勾起,他缓缓说道:“殿下,臣倒有一计,可叫殿下名正言顺的惩治郭先生。”
“哦?”李安之眼前一亮,微微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问道:“是何计,说来听听。”
论钦一凑到李安之的耳边,低声说道:“殿下何不派郭先生率五十精兵,带着那武器去进攻吐蕃。”
李安之满头雾水道:“这不是帮着郭嘉扬名立万?!”
“非也!”论钦一当即解释道:“那金川的确没有重兵把守,若想攻下金川轻而易举。”
“但金川易攻难守,吐蕃丢失金川,定会想办法集结兵力将其收复,只要殿下叫郭嘉镇守金川。”
“到那时,殿下只要以兵力不足为由,拒绝出兵援助……”
“郭先生不就只能硬抗吐蕃的攻势,就算到那时他侥幸捡了条命回来,殿下也可以借题发挥……”
论钦一微笑着看向李安之,而后者在沉思片刻后,亦是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就按将军说的去做。”
而另一边的帐营中。
郭嘉将手中染满血迹的小包丢在一旁,无奈地笑着摇头道:“太子殿下还真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