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回府了!”
此言一出,端是叫谌王府内安静下来。
房瑶漪缓缓走到通报的下人身旁,询问道:“太子,真的回来了?”
下人一脸激动地点头道,“千真万确,方才我在朱雀大街正好看到太子殿下跟十几个兵卫朝着这边赶路。”
房瑶漪微微一怔,有些难以置信。
一个月前她还收到来自安西城的书信,信中写的清清楚楚,夫君他没个把月是回不来的。
这怎地连知会一声都没有,就赶回来了。
如此想着,房瑶漪便叫小四宝把李夏瑶抱过来,而后便抱着小丫头,在府门前安静地等候着。
不多时,在房瑶漪望眼欲穿的视线中,就看到宽阔街道尽头,影影倬倬的出现了一对人马。
而为首的身影,就算是看不清面容,房瑶漪亦是在第一时间认出了他的身份。
正是本应该在安西城守城的李安之。
而李安之也是远远地就看到了,房瑶漪抱着李夏瑶站在谌王府的门口,翘首以盼。
也是不由得加快了速度,缰绳骤然落下。
很快便到了近前。
李安之勒停骏马,从马背上下来。
房瑶漪上前一步轻声询问道:“夫君上次书信于我,不是说还需数月,怎地这么快就回来了?”
“也不提前写封信。”
李安之幽幽叹了口气,看着房瑶漪的表情,也是猜测到她大约不知母后的病情。
轻叹道:“此中缘由,我晚上再与你细说。”
说罢,李安之便看向李夏瑶,伸出手轻轻拍手道:“乖女儿,让爹爹抱抱。”
几个月没见,李安之可是对自己的宝贝女儿尤为想念。
可谁知小夏瑶却是嘟着嘴,转过脸,小手臂紧紧地抱着房瑶漪。
似乎不认得李安之了一般。
说来也是,满打满算下来,李安之跟李夏瑶相处的日子的确少了许多,也难怪小丫头会有些生疏。
房瑶漪轻轻拍着李夏瑶的背部,柔声道:“夏瑶乖,你爹爹回来了,快让爹爹抱抱。”
任凭房瑶漪如何哄劝,小丫头就是不肯让李安之抱。
见到此状,李安之灵机一动,叫人拿出个金元宝,在李夏瑶的面前晃了晃。
果不其然,小丫头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金元宝,伸出小手便要去抓。
可就在李安之准备抱住她的时候,小丫头却是猛地转过身,连金元宝都不要了。
看着如此执拗的小丫头,李安之无奈叹了口气道:“也怪我,夏瑶从出生来,我就没怎么陪过她,正是认人的年龄。”
“也难怪她不愿意跟我亲近。”
说着,李安之便摆了摆手道:“我们先回府吧,在外面站着也不是个事情。”
虽是如此说着,但李安之的脸上难免还是有些落寞。
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与自己亲近,如此被自家孩儿生疏,饶是李安之也有些承受不住心理落差。
看着先前如此意气风发的太子殿下,而今竟流露出一丝落寞。
这也叫铁鹰卫的面色复杂,清官难断家务事,便是太子殿下也有搞不定的事情啊。
回到正厅,李安之叫人先去煮了一桌子的菜,然后招呼铁鹰卫们好好的吃喝了一顿。
又叫人收拾出几间厢房,安排铁鹰卫住下,先休憩一段时间。
然后又给这些兵士放了个假,让他们该回家探亲的探亲,先不必忙着回安西城。
谌王府的正厅中。
酒足饭饱后的李安之,顿觉困意上头,这一十几天的奔波,却是也叫他身心俱疲。
尤其是长时间绷紧的那根心弦,突然松开了,疲惫也就一下子涌上头。
房瑶漪虽然有满腹的疑惑,但在看到李安之满脸疲惫时,也是捺下了心里的疑惑,轻声说道:“夫君,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
“等到用餐时,我再唤你。”
李安之实在是扛不住了,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道:“好,我先去眯一会儿,待到休息好了再将其中的事讲给夫人。”
——
李安之这一睡便是到了深夜。
突然间,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伴随着脸上的痛意,叫李安之骤然惊醒。
睁开眼,就看到李夏瑶这小丫头的手臂横在自己的眼前。
侧脸看去,只见到熟睡的小丫头微微张着小嘴,一只小手紧紧攥着李安之的衣衫,另一只手则是搭在了李安之的脸上。
房瑶漪面带歉意,缓缓走到李安之的身边,动作轻柔地将小丫头的手臂挪开。
小声说道:“夏瑶这小丫头睡觉就是不太老实,总喜欢滚来滚去的。”
“有一次我半夜惊醒,发现这夏瑶已经翻到了塌脚处,吓得一身冷汗。”
李安之满头黑线,看着熟睡的小丫头低声道:“这小丫头也是真怪了,依我看以后肯定不是个肯安稳读书的丫头。”
“她若是不肯读书,夫君便教她习武,说不定以后还能成为跟薰儿姐姐一般的大将军。”房瑶漪打趣道。
当然,也仅仅只是打趣。
两个人的心里很清楚,身为皇长孙女的李夏瑶,别说让她习武了,就连哪儿磕破一块儿,估计都得让父皇心疼死。
对于这个皇长孙女,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可是宠爱的紧。
尤其是李安之出征安西城的日子里,更是三天两头的叫人接李夏瑶进宫,回回都载着许多金银财宝回府。
也就是最近长孙皇后病情加重,虽才没怎么召见过小丫头了。
两人相视一笑,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无奈。
若是照着父皇母后这么个宠溺下去,只怕是这小丫头以后就无法无天了。
便在这时,房瑶漪如梦初醒般,赶忙问道:“夫君睡了这么久,腹中一定饥了,我叫人把粥端来。”
原来在用晚饭的时候,房瑶漪见李安之睡得正香,也就没忍心唤醒他。
只是叫下人一直在灶上温着粥,等着李安之醒来后食用。
于是,这天夜里,李安之边吃边将这些时日的事情一一讲给房瑶漪听。
房瑶漪听罢之后,面色担忧道:“怪不得母后最近不怎么召见夏瑶。”
说着,房瑶漪的脸上便挂满了自责,兀自说道:“我竟如此愚钝,丝毫没能察觉母后身体抱恙。”
“若是能……”
话还没说完,李安之便笑着打断道:“夫人无须自责,父皇若想瞒住一件事,夫人又从何能得知?”
“不过说起来明日我亦要去给母后行针,明日便带上夫人和夏瑶一块儿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