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的晚上。
春风依旧在这个点去了欢喜楼,这一次程处亮显然没从她的手上讨到便宜。
按照之前的指示,这一次程处亮不仅把昨天的一百多两输了回去,又输了一百多两。
也就是说,现在为止,程处亮跟李安之借的那一千两银子,现在只剩下五百两左右。
第四日……
第五日……
直到第六日的破晓时分。
春风将茶盏放在桌上,看着自己面前的银两堆,轻笑道:“程公子,你今日已经输了二百两了。”
“还要继续赌吗?”
“赌!”程处亮咬了咬牙,他的双眸通红,显然已经输急眼了。
这几日也不知道为什么手气这么背,竟然一连输了两天。
春风闻言轻笑,她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程处亮向后看去。
“程公子,你的箱子已经空了。”
程处亮顺着春风的视线回头望去,不由得眉头一蹙,道:“姑娘可知道我是谁?”
“程处亮。”春风嘴角噙笑,不急不躁地说道:“程将军的少爷。”
程处亮闻言点了点头,道:“既然姑娘知道我的身份,那就好说。”
如此说着,他伸手便去抓骰盅说道:“先记账上,明日再来的时候,我把账消了。”
便在这时,一根戒尺先程处亮一步,落在了骰盅上阻止了程处亮打开。
程处亮眸中闪过一丝不悦,抬起头看向春风怒道:“姑娘这是何意?”
春风缓缓站起身,伸出手将发丝撩到耳后,笑吟吟道:“我当然是相信程公子的。”
“只是这赌桌上可没有赊账这么一说。”
“公子若是没钱了,不妨明日再来。”
说罢,她便作势要将银两收起来。
“等一等。”程处亮突然站起身,阻拦了春风的去路说道:“我还有钱。”
说着,他便将腰间的玉佩解了下来,放在赌桌上,“这枚玉佩,能值五百两,姑娘可敢赌?”
春风依旧是那副笑吟吟的样子,她看了看玉佩,又看了看程处亮,而后踱步回桌边,坐下。
“程公子为何如此执着?”
“难道就不怕把这玉佩也输了去?”
程处亮此时已经被冲昏了头脑,一股子就是要赢回来的想法,他跟着坐回桌前。
“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坐在这里,不是为了证明我的赌艺有多精湛。”
“而是为了证明,我失去的,一定要亲手拿回来。”
春风听闻此言,竟是笑出了声,继而捧腹大笑,好半天才止住。
她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意,缓缓说道。
“程公子这番话,若是在战场或是书塾,小女子都愿意为公子竖起大拇指,称赞公子的气魄。”
“只是在这赌桌上,未免让人觉得有些好笑。”
程处亮也不生气,他伸手按住骰盅,缓缓说道:“姑娘还是先想想这次开大还是开小吧!”
说着,他用力晃着骰盅,骰子在里面晃荡着,发出沉闷的响声。
“砰!”
骰蛊落桌。
“姑娘请!”程处亮暴喝道。
春风这时候才渐渐收敛起笑意,眉眼中流露出一丝凝重。
待到程处亮的手离开骰盅的那一刻,春风柳眉微挑,当即说道:“这一次,我开小。”
“五百两银子。”
“外加程公子的一只手。”
此言一出,端是叫程处亮和柴绍文皆是怔住。
他们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看着一脸淡然的春风。
“姑娘刚才说什么?”程处亮好似没听清一般,有一次问道。
春风薄唇轻抿,将手掌搭在桌上,一字一顿道:“五百两银子,外加程公子的一只手。”
“如何?”
程处亮闻言顿时脸色一变,目光变得阴沉下来,“先前我就觉得有些奇怪,在这欢喜楼里从未见过你,而你却突然跳出来要和我赌。”
如此说着,程处亮的语气也变得寒了下来,“你到底是谁?”
春风歪了歪脑袋,眸中满是玩味的笑意,轻声说道:“我不过是一个赌徒。”
“一个真正的赌徒。”
“既然要赌,为什么玩的大一些。”
“只是赌银子的话,岂不是无聊了些?”
程处亮不傻,若只是输点钱,他倒不是不能接受,但如果说要赌上自己的手,那他可就一万个不愿意了。
“你有病吧。”程处亮说着便伸手抓起玉佩,骂骂咧咧地要离去。
便在这时,春风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公子若是不肯赌手,也可以。”
“那就以公子身上的这套衣服为赌注如何?”
如此说着,春风缓缓站起身,来到了程处亮的面前:“若是我输了,之前我从程公子这儿赢得所有银两都如数奉还。”
“但若是公子输了,那便要将除了内衬外所有衣物都留在这儿,如何?”
“程公子敢不敢赌?”
程处亮瞪大眼睛,愣了半天后,才难以置信地开口道:“你真是疯了。”
“你就是个疯子。”
——
这些日子可以说是李安之最轻松的日子。
每天睡到自然醒,一睁开眼就看到自己的乖女儿。
然后看看书,散散步,天气好的话,中午还可以躺在藤椅里晒着太阳眯一会儿。
优哉游哉,好不自在。
这一日,李安之又一次从睡梦中醒来。
李夏瑶坐在榻上摆弄着自己的金元宝,房瑶漪则是坐在一旁,捧着一卷书在认真的读着。
见到李安之醒来后,她的眉眼都弯了下来,写满温柔。
“夫君,你醒了。”
李安之揉了揉惺忪双眼,而后坐起身点了点头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房瑶漪笑道:“还早。”
“不过也不算早了。”
“哦?”李安之听出房瑶漪话中有话,疑惑道:“夫人此话怎讲?”
房瑶漪放下书卷,帮李安之取下衣衫,走到近前道:“程公子在正厅等了有些时候了。”
“夫人为何不唤醒我?”李安之一边更换衣物,一边问道。
听闻此言,房瑶漪竟然罕见的流露出一丝怒意,转瞬即逝,“程公子那副模样,一看便是在欢喜楼输光了钱财。”
“我有些气不过,便想着故意冷他一会儿,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