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扇很快就领着妮妮回来。
小丫头在看到这阵势，还是有些胆怯。
躲在李安之的身后，紧紧抓着李安之的手。
“让他俩跪下。”
崔复立极具威严，甚至在整个庞大的崔氏，都是权威的存在。
下人搀扶着崔琨二人便要下跪。
崔云儿心中满是耻辱。
她堂堂崔家的大小姐，居然要给一个没爹没娘的小乞丐跪下。
算你狠……
视线死死地盯着李安之，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就在这时，李安之开口了，“你看着我做什么？”
“是我要你的道歉吗？”
崔云儿呼吸紧促，用目光狠狠剜了李安之一眼，随后冲着妮妮说道：“对不起。”
妮妮如惊弓之鸟，慌忙躲在李安之身后，身体瑟瑟发抖。
李安之转身把妮妮抱在怀里，面对着崔云儿站好。
轻轻刮了下小丫头的鼻尖，说道：“妮妮不要怕。”
“这是你应该得到的道歉。”
“你要记住，不管是什么人，多么高贵的身份，犯错了就要认。”
“知道吗？”
“妮妮也是一样。”
小丫头似懂非懂，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妮妮记得了。”
崔云儿听到这话，气的银牙咬碎。
好一番大义凛然的话，你特么把我打这么惨，怎么不见你道歉？
驰名双标现场？
而自始至终，崔复立始终笑意不减，似乎并不觉得李安之做法出格。
这就是他的城府。
身为世家大族的掌门人，他更能权衡利弊，而不是逞一时之快。
这种世家大族，全都是利益纠葛在一起。
其中牵扯太多。
况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到将活字印刷掌握在自己手中。
到那时李安之就只是砧板上的一块肉罢了。
崔复立笑道：“公子满意了吗？”
李安之点点头。
崔复立笑了笑，道：“果真是后生可畏。”
“七日之后，我会去公子的酒楼捧场。”
“告辞。”
崔复立带着崔家的人离去。
程处亮一脸惊讶地看着李安之，称赞道：“小李公子，你是真有种啊！”
“那可是崔家家主啊。”
李安之轻笑道：“其实我这腿肚子也快吓软了。”
程处亮摇摇头道：“公子刚才那架势，可不像是害怕。”
两人稍微客套几句，程处亮便先行告辞。
房瑶漪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目光复杂地看着李安之。
苏小扇被刚才的情景吓得小心脏砰砰乱跳，双眸惊恐的同时，却又充满激动。
“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他们给公子跪下了。”
“公子……好厉害呀。”
妮妮也跟着拍手，开心笑着，“大哥哥好厉害！”
可笑着笑着，小丫头却没来由的咳嗽几声。
看着妮妮还有些淤青和伤痕的小脸蛋。
李安之眸中闪过一丝难过，腾出手轻轻捏了捏小丫头的鼻尖，“着凉了吧。”
几人回到屋中，屋里木炭一直在燃着，暖和极了。
妮妮年岁小，正是活泼，根本闲不下来。
苏小扇便陪着妮妮在屋中玩耍，所幸屋里没多少东西，也够小家伙折腾的开。
李安之倒了杯茶，看着一言不发的房瑶漪，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他想说些什么，可又总觉得说什么好像都不太好。
从当初肆无忌惮的调侃，到现在说话都有些小心。
这种心态的转换，似乎就连李安之自己都没有发觉。
而此刻的房瑶漪亦然如此。
沉默了片刻，李安之想找个话题，干咳了声，“房姑娘，你吃饭了没？”
话一出口，李安之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子。
吃饭，吃什么饭，会不会聊天啊！
房瑶漪轻轻嗯了一声。
李安之讪讪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又是一阵沉默。
似乎是察觉到李安之的尴尬，房瑶漪轻轻笑道：“公子今日倒是让人大开眼界。”
“我看那崔家主不知为何对公子有几分忌惮？”
“想来应该是这张纸上有什么玄机。”
说着，房瑶漪将李安之刊印的纸张放在桌上。
李安之摸了下后颈，随意道：“房姑娘聪慧。”
将活字印刷术的相关事宜告知后，房瑶漪惊讶的小嘴微张，一脸的难以置信。
但随即，房瑶漪面露难色，劝阻道：“公子可千万不要把这技术教给崔氏。”
李安之笑道：“房姑娘放心，杜大人早已将此事禀告圣上。”
房瑶漪明了，转而疑惑道：“公子今日说，还有更惊艳的东西，可我总觉得公子像是要坑崔氏的样子。”
李安之满头黑线，我的意图那么明显的吗？
“这个等渡酒肆开张那日，房姑娘就知道了。”
“绝对是个惊喜。”
见李安之不愿多说，房瑶漪也不再追问，笑着道：“那我就静静期待了。”
此时，妮妮玩耍累了。
张开双臂一下扑到李安之的腿上，“大哥哥，咳咳咳……”
只是还没说几句话，小丫头就又开始咳嗽起来。
刚咳嗽两声，妮妮就赶紧忍着，憋了回去。
李安之看着妮妮，担忧道：“妮妮，你这是做什么？”小丫头却摇了摇头，什么也不说。
只是脸色看起来有些慌张。
便在这时，苏小扇突然咋咋呼呼说道：“呀，妮妮该吃药了，我这就回去给她煎药带过来。”
“煎药？”李安之皱了皱眉，“妮妮是怎么了？”
房瑶漪解释道：“妮妮这咳嗽有几日了，郎中说是受了凉，已经包了药。”
李安之心里顿时闪过一丝愧疚，轻轻把小丫头抱在怀里道：“妮妮对不起，是大哥哥不好。”
——
而另一边，甘露殿内，程咬金与杜如晦二人立在殿下。
李世民道：“程知节呀，不知今日你来上朝，可曾洗过手啊？”
杜如晦听到这话，眉头跳了跳。
完了，程咬金这老小子要倒霉了。
程咬金表面憨，心里却精得很，当即听出这话的不对。
慌忙说道：“启禀陛下，为了面见陛下，臣特意沐浴更衣，别说手。”
“就连脸都搓红了。”
李世民：“……”
好你个老小子，朕安排你的事不做。
怼朕的法子你倒是不少啊。
好好好……
李世民微笑道：“哦，那没事了。”
“程知节你先下去吧。”
程咬金心里松了一口气，一丝不苟地行礼道：“臣，告退！”
好家伙，幸亏老子早有防备。
不然今天怕不是又得挨骂了。
心中正窃喜，刚抬起脚准备离去。
却突然听到身后一声暴喝，“程知节！谁让你左脚迈出殿门的！”
“罚你一个月俸禄。”
程咬金脚下不稳，差点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心里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在殿上没有配合殿下，只得哭丧着脸认罚。
杜如晦此时心里也摇起了拨浪鼓。
李世民随手拿起一封奏折，也不知道看没看。
过了会儿，才幽幽说道：“杜大人，朕给谌儿的赏赐，你还没送到吧。”
杜如晦如实答道：“臣准备今日前去的。”
李世民摆了摆手，说道：“罢了，我自己亲自去一趟吧。”
“哦对了，你去一趟裴相府中。”
“就说太上皇对老友甚是想念。”
杜如晦瞳仁猛缩。
要知道自从太上皇禅让退位之后，父子二人的关系就如隔天堑。
而今陛下主动要让裴寂去太极殿陪太上皇说话。
其中意味自然有的琢磨。
一瞬间，杜如晦心里很多猜测，最终定格在李安之的身上。
莫非是陛下要认小李公子天潢贵胄的身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