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德乌没啜得马之后,一骑绝尘,生怕有人追赶。
有句话说的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推己及人,背叛自己曾经的信仰,本就不是一件容易事。
不断的给予其希望,再将希望磨灭。
周而复始,多来上两次,心理防线必然崩溃,到时也就失去了辨别真假的能力。
休息了小半日,尉迟恭李怀一行人踏上了返程的路线。
毕竟有没有安排埋伏,李怀心中是清楚的。
毕竟时间匆忙,要真的算计那么周详,活的也真是累的慌。
本以为尉迟恭会忍不住询问,可没想到罕见出乎意料。
就水服用了一些军粮,李怀再次感慨了下古时军队的不易。
和所谓的吃糠喝稀,味道不相伯仲。
近二十万大军,行进速度那是想快都快不了。
纵然骑兵行军要比步兵快的多,但在粮草匮乏的情况下,比之预想更是要慢的多。
士卒的粮,可能已经分配到个人头上,损失不大。
但马吃的草却是个问题,现在这个季节,不缺草但近二十万的军队,马匹数量又岂是少数。
所以纵然,卸了半天,李怀尉迟恭等人依旧不慌。
整备军队,人数比之前锐减近半,但只要把握好距离,一点一点蚕食完问题不大。
行进了近一个时辰,才远远望到之前突厥大营的所在。
毕竟烧了人家的粮草,人家多追出一些距离,也是情有可原的。
一匹马悠哉悠哉在前方正啃着草,尉迟恭仅一眼,便是感觉到无比的眼熟。
电光火石间,便是想起这匹马正是之前那位突厥人偷走的马。
“人呢?”
“马在这,人还远吗?”
“搜……”
想让马儿跑还不给马儿草,明显不合适。
但相比马儿,阿史德乌没啜更绝望。
毕竟他已经好久没进食了,这是在大唐境内,人生地不熟的。
除了向着突厥大军的方向逃亡外,实在是找不到别的出路。
弃马,他不是没想过,但那和取死之道也并无本质差别。
再者,突厥入侵,更是激化了和大唐的矛盾。
这万一被人抓了,命铁定没了。
刚被俘,大不了就是一死,阿史德乌没啜心中早已决定。
可经过了之前的侥幸,阿史德乌没啜突然发现自己对生还是有想法的。
很快,面色土黄阿史德乌没啜便是再次被架了过来。
相比之前非要尉迟恭出手相比,此时是那么的轻松。
“姓名……”
“阿史德乌没啜。”
“性别……”
“蛤??”
“叫爸爸。”
“爸爸……”
或许是经历过一次,阿史德乌没啜回答的无比熟练。
“你为什么要跑?”
“嗯,嗯,我没想跑……”
“难不成你只是闲的出来溜溜马?”
“嗯,大人你还真是英明神武,我就是闲的出来溜溜马,要是想跑早就溜之大吉了不是。”
在生死的压迫下,阿史德乌没啜学会了一个新技能。
顺杆爬……
“怕死吗?”
“不怕。”
李怀笑的相当阳光,可阿史德乌没啜只感后脊背发凉。
毕竟喜怒无常,尤其是自己小命还在对方手上,其感觉绝对谈不上好。
“好,不愧是一条好汉,挂起来。”
阿史德乌没啜看了看,李怀一侧的刀,居然有种庆幸的感觉。
能晚死一秒,是一秒不是。
“伯父……”
“嗯??”
“要不我们打个赌?”
“你小子又想憋什么坏?”
“赌他被吊起来能坚持多长时间不死。”
“五百贯,赌不超过一息。”
五百贯?尉迟恭瞬间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对于钱财,尉迟恭本人一直没有个概念,这钱够花就行,太多了也没用。
这以往散给将士的钱财比之五百贯,那是不知要多多少。
可一想到,之前被李怀勒索,不爽,着实不爽。
纵然知道现在是在演双簧,原本的那口气,又被提了上来。
“哼,赌就赌,谁怕谁。”
周围唐军一脸懵圈的看着事情的进展。
虽然有些将士也是有想插一手的冲动,但又生怕受到责罚,唯有眼巴巴的看着。
相比以前,眼下的赌局纵然没有参与,依旧感觉惊心动魄。
当然,更多的好奇是关于李怀的个人身份。
“要是超过一息呢?”
除了当事人阿史德乌没啜外,他人根本没人在意。
俘虏没有话语权,至少眼下是这样的。
阿史德乌没啜被藤蔓绑住双手,环住脖颈,吊在了一颗歪脖子树上。
为了防止赌局还没开始,就直接结束,用之前阿史德乌没啜偷跑所用的劣马作为支撑。
劣马被牵过来,啃食着地上的草皮。
当附近的草皮被啃食完毕,赌局开始。
“尉迟将军,李靖率领的十万援军什么时候到。”
“还得一日左右。”
“那就尽可能的拖住对方。”
这是阿史德乌没啜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点信息。
要是能将这告知可汗,我阿史德乌没啜死而无憾。
当阿史德乌没啜再次看到蔚蓝的天空,思绪前所未有的放空。
我还活着?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当看着断裂的藤蔓,感受着脖子上传来的火辣之感。
上苍眷顾,一向不信天的阿史德乌没啜罕见的朝天多拜了两下。
……
此刻,看着脸色发黑的尉迟恭,李怀抬头望天,也是第一次发现没有污染,天真的蓝。
纵然尉迟恭反应再慢,也发现李怀并未有策反对方的想法。
其或许更多是想借此人之口,向突厥传递一个虚假的情报。
毕竟这援军是子虚乌有的存在的,要真有十万兵力,这二十万突厥大军非要将其一口吃掉。
都跑到大唐腹地了,不将其灭掉,愧对列祖列宗。
“你小子,一肚子坏水。”
尉迟恭无奈感慨一句,虽然过程可能有些曲折,但只要结果是好的,那一切也算是值了。
再者有这样的烟雾弹,自己等人的袭扰战术,让对方有更多的顾虑,安危有了更好的保障。
“伯父,不知可有方法将这个谎圆过去。”
“你小子连我都蒙过去,你自己看着办吧。”
尉迟恭转身离去,这谎迟早要被识破,但能躲一时算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