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的人？”
那名摊主艰难从地上爬起，鲜血不受控制的从其嘴角溢出，看向阿大的眼神中充满了忌惮。
而原本作壁上观的摊贩，清楚的认识到黑市来了尊凶神。
“本差怀疑你就是那长安城中连环凶案的凶手，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是沉不沉默都没用，跟本差走一趟吧！”
倒不是李怀喜欢颠倒黑白，这鬼市之人，又有几个人是身家干净的？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选择杀鸡儆猴，必须一横到底。
“官差又能如何？没有证据还想屈打成招不成？”
那位摊主擦了擦嘴角，眼神中闪烁着冷冽寒光。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这鬼市上所挂的那些条幅，李怀也不能说一个都不认识。
例如眼前这所谓的赊刀，这摊主干的就是暗杀的营生。
摊位上菜刀锈迹斑斑，便是意味着对方干这一行已经不是一天半天了。
对于这样的人，杀了也就杀了，李怀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公子，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之前虽一击得手，但无疑占据了先机。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自然唯有遭殃。
为防止对方一着急，狗急跳墙，所以阿大还是感觉提醒李怀为妙。
“既然陛下让本差来查办这件案子，安不安全的很重要吗？不过这功劳也不能都让本差拿了不是……”
李怀惜命，比任何人都惜命，但是你让我注意安全我就立刻顺水推舟下来，那我这脸还往哪放？
当然，李怀也不是二愣子，逼装了，台阶下了，一举两得，岂不美滋滋？
但惜命并不意味着怕事儿，不招惹对方也就算了，既然已经招惹，李怀并不畏惧。
一言不和，大打出手，这是江湖的规矩。
入乡随俗，李怀不介意按照江湖规矩来处理。
“公子，拿下的人有些多。”
一名壮汉匆匆赶来，将树林中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当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李怀一时也是有些发蒙。
“那些拿下的不用管了，叫弟兄们把这里给我围了，顺带去叫金吾卫的人来。”
“是……”
来人匆匆的来了，又匆匆的走了。
李怀也是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次行动中充当一个诱饵的角色，早知如此，李怀绝对是不会来的。
阿大和哪位卖菜刀的摊主，你来我往，一时打的是不亦乐乎。
看的出，单就实力而言，哪位卖菜刀的摊主实力更强一些。
但论凶狠程度，阿大又更胜一筹，所以你来我往，倒是不分胜负。
鬼市……
打架斗殴，生死相搏，这样事情在长安街道或许会引起众人围观。
但放在鬼市，这些都是基本操作。
在场的众人，谁手头上还没一两条人命。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一个处于角落的摊位，却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摊主是位壮汉，一身腱子肉相当显眼。
但是此时此刻，其看向李怀的眼神却是充满了忌惮。
明面上是打铁的，实则是卖消息的。
消息这东西，对有些人而言，一文不值，对有些人而言，价值千金那都是少的。
消息选择的对象，一般都是广撒网，多敛鱼，择优而从之。
李怀回长安的时间不长，但干的事可不少。
自然也是成为了某些人注意的重点对象，更何况已经有人开始出高价，要李怀的部分情报。
他可是清楚的知道，李怀现在可是陛下钦点的缉凶主官。
看似没有专派人手，但以吴国公府为后盾，还要啥自行车。
再者，有金吾卫的帮衬，可谓是实权人物。
别的不说，长安不管是明面上的，还是私底下的帮派，随便灭上两个，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
而且种种迹象表示，这位爷可是极其惜命的。
现在就两个人来鬼市闹腾，和这位爷以往的性子可不同。
恐怕肯定留有后手的，这个时候不跑什么时候跑。
将摊位上比较值钱的物件收下，这位摊主二话不说就颠了。
只是李怀已经吩咐人将这里包围，能不能跑出去，全看造化。
金吾卫，衙门！
右街使，于大人，此刻感觉全身上下，除了嗓子属于自己其他都不属于自己了。
调查走访，没有足够明确的调查方向，可谓是事倍功半。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终究也是有些收获的。
被害人都是常山兄弟，调查方向也就明确了。
“奉公子之命，劳烦诸位金吾卫的兄弟去趟鬼市。”
鬼市，对于寻常百姓，可能还是个秘密。
但作为金吾卫，对于鬼市的存在，自是知晓的。
“这位兄弟，今天都跑了一天了，要不改日，改日一定。”
欺软怕硬无疑是人的本性。
毕竟在尉迟恭府上当差，宰相门前三品官，说话自然有些豪横。
也正因这份豪横，金吾卫捕快差役，并未第一时间拒绝。
而现在回话的这位，正是和李怀有过一面之缘的韩捕快。
“李公子若是出了意外，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逃！再说这李公子是奉了陛下的命令在查办案件，令人传令增派援手，衙门却始终不肯出人，李公子最近可是经常听陛下念叨呢，说这衙门太多，官吏太多了，以朝廷当下的经济实力，是养不起这么多人的……”
尉迟恭府上的人，从尉迟恭的态度中，足以看出李怀身份不凡。
而今夜李怀带出的兄弟，绝大多数真不知李怀的姓名。
当然，要是自报尉迟恭的名头，效果也是不差。
但他们终究还是吴国公府上的人，李怀再怎么被尉迟恭喜欢，他也只是尉迟恭的座上宾，而不是吴国公府的人。
别人怎么看他们管不着，但是作为吴国公府上的人，是要分清这一点的。
再者李怀现在的身份就足够压制住这些人了，完全没必要再去给尉迟恭增添麻烦。
“集合，出发。”
这再说下去都成了违抗皇令了，于大人只能认命。
现在他也总算是明白了这位李公子是谁了，除了皇帝最近安排的那个李怀，还能是谁？
这位爷的身份可不一般，听说跟不少高层关系都很好。
关于鬼市，其代表着什么，于大人心中是清楚的。
一旦得到鬼市的情报系统，不敢说在长安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破个案件，那还不是洒洒水的事。
一则鬼市明面上根本看不出非法勾当，无端查抄根本没有正当理由。
再者里面帮派人员混杂，其背后的靠山更是四通八达。
一不小心，惹上哪位大人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财帛动人心，鬼市那可是日进斗金的存在。
而现在，要金吾卫去鬼市，虽不知那里发生了什么，但长安的天要变了。
当意识到有人欲对鬼市心怀不轨之际，鬼市的一干摊主并没显得太过惊慌。
夜市，在长安也不是啥新奇玩意。
至少明面上干的都是正经横当，怕什么？
这个时候跑，不是明摆着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再者，背后有人。
计划赶不上变化，要知道鬼市这个反应，当初又何须遮遮掩掩。
砰；
一声金石撞击声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