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呀。”
店主感慨一声,将这其中猫腻一一道来。
不动粗,就耍赖,方式倒还算文明,但无疑将长安的这些店家拿捏死死的。
开店这种事,不盈利就是亏损。
但即便是报官,对方又也没敢动手,即便是官差来了也找不到合适的由头,最终只能是听之任之。
长安,天子脚下,一滴水砸下去都能溅出好几个皇亲贵胄。
帮派能在这里立足,看的出有两把刷子。
要是遇上这样的选手,李怀也是挺头疼。
不怕流氓耍无赖,就怕流氓有文化。
这背后有高人呀,且对大唐律法有相当高的造诣。
“大人,应该是这种檀香。”
“客观真是好眼力,这可是经高僧开过光的。”
高僧开光,换个时间点,李怀最多也就认为这是其独特的营销手段。
可现在,要找的不就是高僧。
“这是经那个寺庙的高僧开光的。”
“好像是金光寺。”
这一般问的,都是那位高僧开的光,这李怀不按套路出牌,店主也很方。
“那位高僧是不是叫法海?”
“法海?不不,那位高僧的佛号是法明。”
法明,这个称呼虽没有法海那么霸气,但却给李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从店里出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和云兴平约好明早尉迟府前集合,便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而那位禁卫军也告辞离去,今天一切风平浪静,李怀好想见识下其身手,看来是没机会了。
“案子办的怎么样?”
“希望明天远山寺的主持,还活着。”
“你这话,什么意思?”
兵贵神速,这个道理,李怀又何尝不懂。
如果他站在凶手那边,既然常山兄弟已经杀了两个,剩下的全部灭掉最好不过。
既可以转移视线,那位方相师的小秘密也更具有隐蔽性。
“对了,融伯父,你和齐王熟悉吗?”
“你说呢?”
李怀这话说出口,才想起来,齐王是被尉迟恭给砍了。
“融伯父,可知晓曾经在齐王府发生的一起盗窃案。”
“盗窃,谁会管这些,当时想的可都是怎么砍了对方。”
得,玄武门前,原来尉迟恭已经预谋很久。
高宗即位,虽然对自己的儿子比较放纵。
但建立自己的私军,依旧是零容忍的事。
私军?
“融伯父,齐王他们可曾有自己的私军。”
“那两个小……子可也不是什么善茬。”
关于当年的玄武门之变,恐怕也就尉迟恭这性子,没事敢叨咕两句。
这是李二的禁忌。
“和你商量案子呢,扯哪去了。”
“案子是有些进展,不过凶手还没人选……”
能和齐王扯上关系,纵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幕后之人图的是什么,但李怀已经敏感的察觉到这件事不简单。
而作为当年那件事的直接参与者,定然有些是事情尉迟恭清楚,自身却并不怎么清楚的。
“一个小小的案子,这么复杂?”
听完,李怀的讲述,尉迟恭的神色多了几分慎重,也多了几分怀疑。
一个杀人案,居然有那么大的牵扯。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当年齐王那两位组建的私军,其中可有不少的江湖人士,那位方相师还真有可能被其吸纳进了私军。”
“那融伯父,那些私军呢?”
“那位被杀,主心骨都没了,接受改编的改编,该裁撤的裁撤。”
想起数月前的光景,尉迟恭有些嘘唏。
还别说,那些私军的战斗力还真挺强悍。
那两位已经死了,在这个时候再行那谋反之事,是图个什么?
现在整个中原,几乎一统,早也不是当初那军阀割据的时代。
等等,传单……
传单,这东西发放的面积不小,在长安百姓中也不是什么秘密。
对于缺乏娱乐的百姓,街头巷尾聊得最多的恐怕就是这长安城里发生的新奇事。
加上有命案,这一个敏感的噱头,传播度只会越来越广。
这样无疑是在蛊惑所有的长安百姓。
这之后被杀的,肯定是曾经犯了罪的。
反正都是罪人,被杀也就被杀了。
将自己立于道德的制高点,将民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融伯父,明日进宫,旁敲侧击提醒下陛下。”
“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对陛下不利。”
“有这个可能。”
“可那两位都死了,陛下就是名正言顺的唯一继承人,这件事谁能获利。”
“呃……”李怀没有回话,转身离去,尉迟恭这样问,其自身内心深处已经有了答案。
这个时间点,进宫的确有些不合适,但尉迟恭依旧还是打算去一趟。
事关社稷安危,哪有松懈。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宫内繁琐的流程,防卫,早已将其打造成铜墙铁壁一样的存在。
曾经武侠小说中,那些动不动就闯进皇宫为所欲为的侠客。
尽是无稽之谈,要是皇宫那么好进出。
这天下的皇帝,恐怕一天换一个,都来不及。
与其担心李二的安危,不如担心担心自己。
自从放那位杀手离开之后,李怀的日常行动,总是感觉后脊背发凉。
即便是晚上睡觉,也睡的不安稳。
“李公子,让老朽好等。”
这大半夜,突然走廊中有道声音在耳边传出,不被吓一跳才怪。
更何况是李怀此刻正处于紧张状态。
拳头不受控制的就朝对方身上招呼过去。
光是从应急反应来看,李怀也是个狠人。
“李公子,莫动手,莫动手呀。”
其实在老者出声的一瞬间,李怀已经判断出来者的身份。
正是那位阴魂不散的御医,这都许久时间未见,本以为对方已经放弃了,没想到在这等着自己呢,还真是执着。
大脑是反应过来了,可身体却在惯性作用下已经出手了。
啪;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走廊中响起,本以为惨烈的事故现场,却出奇的和谐。
这位六十出头的御医居然接下了李怀这一拳。
这一拳,在意识到对方身份之后,纵然李怀有所挽救,但依旧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