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更何况这皇位,还不是通过正当手段得来的。
纵观历史,靠自己本事谋朝篡位成功的,都可谓是一代明君。
但同样,当时的不光彩手段,也成为其心魔,根本去除不掉。
李二也同样不例外。
已经亥时,李二依旧是毫无半点睡意。
在没坐上这个位置时,心中有的只是渴望。
当真正得到之后,方才知晓,这是多么的不易。
做皇帝不易,做一名明君更不易。
登基为帝,至今时日并不多,可李二已经头上多了几根银丝。
国之刚立,加上突厥之前的进犯,压在李二肩上的担子可不轻。
他人累了,可以歇,可以缓。
李二在踏上这帝王之座时,便是清楚,只能进,不能退。
“陛下,尉迟将军在外求见。”
“宣……”
作为秦王府旧部,对于尉迟恭的性子,李二还算了解。
要不是十分急切的事情,这个点是不会来叨扰自己的。
“参见陛下。”
“平身,这个点来,所为何事?”
“事关陛下安危,容臣鲁莽。”
“何事,说来听听?”
李二被尉迟恭的话语提起了兴趣。
尉迟恭没有隐瞒,将之前和李怀所言,猜测一一道来。
“尉迟将军有心了,早点休息去吧,朕心里有数。”
“臣告退……”
从尉迟恭觐见,到离去,不过数个呼吸的时间,李二的心情却久久不能平复。
虽并未明说的,但证据指向无疑正是高宗。
对于高宗,李二的感情是复杂的。
“来人……”
“参见陛下。”
“探查下宫中的情况。”
“是……”
李二现在住在东宫,里里外外几乎都是曾经秦王府的老人。
曾经,李二还未发迹便跟随了。
现在,李二已经发迹,这时候倒戈相向,那还真是吃错药了。
李二不住皇宫,何尝没有避免和高宗见面的缘故。
间隙已经有了,尚有的亲情,希望可以通过时间来逐渐缓和。
……
翌日;
这一觉,李怀只感前所未有的踏实。
看来这扎针也不见得都是坏事,昨日,李坏实在熬不过那位御医,只能听从。
单单,就实际效果而言,还是很给力的。
不过,这针灸虽然有用打,但不可多用。
要是那一天,杀手真潜伏进来,察觉都察觉不到,一命呜呼,都找不下人说理去。
昨日那位禁卫军今日并未前来,上了药之后,阿大,虽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其余倒无大碍。
尉迟恭,原本打算安排其他人保护李怀周全,李怀婉拒了。
这两日,李怀一天忙碌,尉迟恭也可没闲着。
陛下屠灭突厥,已经提上日程。
国与国之间的交战,更需早做准备。
政治上的手段,尉迟恭负责不了,但练兵方面,可是尉迟恭的强项。
除此之外,钱,也是这段时间,尉迟恭为之发愁的。
李怀选择的府宅建设,花费远远大于了尉迟恭的估算。
五十贯,足以在长安卖上一个现成的。
本以为建一个能省下,可李怀的各种独特安排下来,五十贯捉襟见肘。
大丈夫,一口吐沫一个钉。
这大话都放出去了,尉迟恭含泪也要完成了。
云兴平早已等候多时,见李怀出来,急忙行礼。
如此热切,令李怀不由多了几分怀疑。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话虽糙了点,但理却是这个理。
不是李怀又被迫害妄想症,而是和这云兴平不沾亲,不带故的,这么热心的确有些反常。
王八之气一展,四方小弟来投。
这种事情,李怀想过,可貌似没这个命。
虽是陛下钦点,查案主使,但带着金吾卫衙门无疑更好一些。
不带白不带,这远山寺可不近,万一有个好歹,为了自身小命安全,李怀将金吾卫也给带上了。
身为右街使,官职虽然不大,但这个时候说不去,也在情理之中。
可于攒却是非要去不可,一副你不让我我就一头撞死金吾卫衙门得既视感。
李怀有心想看于攒撞一下,考虑到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放弃了这个看似无比好的提议。
一行人纵马,过了数个时辰,才见到远山寺的踪迹。
这远山寺坐落在一座小山之上,四周丛林密布,遮掩性十足。
虽还没看得到寺庙真容,但要说这是一处藏污纳垢之地,从周围环境来看,还真有这个可能。
“于大人,这远山寺这么偏僻,以往这里可能发生过命案。”
“回公子,这倒是没有,这远山寺看着偏僻,但这的香客可是不少。”
“香客?我怎么没见。”
“公子莫急,往前再走走,你就知道了。”
来远山寺之前,于攒可是做了不少的功课。
一方面,可以在李怀面前展示下自己的价值。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自身安危。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远山寺的住持是常山兄弟,这件事于攒之前还真不知晓。
这次去远山寺,极有可能便是江湖恶党的大本营。
闯这样地方,谨慎谨慎再谨慎。
转过了几个弯,终于看到了上山的石阶。
还真让于攒说中了,山脚下,好几个茶棚,周边还放了不少的马车。
石阶上的人员少数也有数百人。
来寺庙自是为了上香,捎带着填些香火钱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从长安跑这么远来上香,也是非富即贵,都是不差钱的主。
金吾卫的到来,倒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金吾卫是干什么的,在场众人都清楚。
即便是真有那位大 人物来上香,也决计不会叫金吾卫来护卫。
排除了这个可能,很明显金吾卫是来找茬的。
虽有轰动,但在场毕竟都不是平头百姓,很快便该上山的继续上山,该下山的继续下山。
“传言,这远山的客房,可是这长安所有寺庙中最多的。”
于攒小声在李怀耳边嘀咕。
“所谓客房要收钱的。”
“这个倒是未曾听闻。”
钱,从李怀的口中听到这个词,于攒倒是有些小意外。
毕竟这身份越高,越是不会谈钱,这可是于攒这么多年在官场悟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