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了,近了,更近了。
抓捕行动瞬间展开,两人一组,三名目标嫌疑人瞬间被拿下。
这突然间的变故,瞬间令香客人群再次有了不小的混乱。
可如果仔细查看便会惊讶的发现,阿大和另外一名护卫并未有所行动。
易容术,李怀没见过。
但这并不妨碍李怀去想象,去推测。
化妆研究到极致,达到改头换面的程度并不见得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
而金吾卫,虽然是排查,但依旧紧紧的封锁着下山的唯一道路。
加上李怀事先并没有事先和金吾卫通气,所以金吾卫前所未有的紧张。
引蛇出洞;
排查下山是引,抓人那一出也是引,至于将远山寺主持之死散布也是为了更好的引对方上钩。
如果对方要跑,现在即便知道要阴谋,也只能入套。
金吾卫的戒备不假,但绝大部分的人依旧下意识将注意力交给了香客中间的抓捕。
抓的可能真是敌方的探子,也有可能是无辜的香客。
至于为何会选择对方,只能是让他们去感慨时运不济,命运不公了。
一道身着青衣的妇人,身形挪移间轻松穿过人群。
纵然是挪移,目光却时刻注意着李怀的动向。
李怀站在步阶上方,身侧云兴平和于攒二人正竭尽全力的压制着囚犯。
为了增加那名凶手逃离的成功率,那位被抓的壮汉此刻挣扎已经不能用剧烈的来形容了。
绕是事先已经被束手束脚,但依旧是令于攒和云兴平手忙脚乱。
李怀站在高处,看似随意,但时刻观察着全局动向。
那名妇人的异动,李怀第一时间便是察觉。
目光望去,那名妇人瞬间装成正常的慌乱。
只是对方不仅不往下山的方向溜,怎么还往上山的方向来。
不好,对方的目标怕是自己。
现在李怀,那名妇人距离李怀的距离相差不大,但无疑那位妇人的速度要快的多。
机关算尽,对方一招擒贼先擒王令李怀措手不及。
甭管那名妇人,所报目的究竟是不是自己,李怀都不愿用自己的小命冒险。
可就在李怀已经做了溜的打算,眼神却是直接和那名妇人来了个对视。
瞬息间,双方皆是察觉了对方的意图。
这可是上山的道路,妇人硬是跑出百米冲刺的距离。
李怀不敢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朝身后大殿而去。
现在李怀无比庆幸的是爹妈给了个好身体,这要是跑两步都喘的话,恐怕是凶多吉少。
“公子,怎么了?”
对于身后于攒的叫喊,李怀置若无闻。
在那名妇人有所动作的瞬间,牵一发动全身。
距离李怀最近的于攒和云兴平,虽然没弄清事情原委,但李怀已经起了带头作用,这个时候跟着跑就是了。
至于那名被捆绑的囚犯,哪还顾及的上。
李怀一骑绝尘,速度之快,于攒和云兴平只有吃土的份。
就在二人心生绝望之际,青色身影赫然已经超越了他们。
正主都离开了,还跑什么?
于攒和云兴平不由松了口气。
“杀你们主持的凶手来了,杀你们主持的凶手来了。”
这里是远山寺,是那群和尚的主场地。
按理说,发生主持被杀案,不应该第一时间寻找凶手,前来报仇吗?
结果李怀发现,自从确定远山寺的主持已经嗝屁了,远山寺的和尚李怀还真一个都没见。
哐当;
李怀飞身一脚,直接踹开了大殿大门。
大殿中间支了一个床位,上面躺了一具尸体。
数十名和尚尚低头念经,对于李怀的冲入都没有半点的动容。
“杀主持的凶手都来了,戒痴师傅,缉拿凶手呀。”
“公子,冤冤相报何时了,我等已经放下。”
“我,草泥马。”
李怀的内心已经不能用崩溃来形容了。
啪;
一巴掌直接扇在了戒痴和尚脸上,步履不减穿过大殿,匆匆朝后山而去。
戒痴和尚没想到李怀会突然出手,全无防备之下,硬是直接被李怀一巴掌掀翻在地。
李怀前脚刚走,身后那位妇人也已然追到。
“马施主,贫僧有礼。”
“你居然能认出我,了空倒是教出了个好徒弟。”
看外形明明是位妇人,这一张口却是纯正无比的男音。
且看样子,对于这名男子,为首的戒痴居然还认识。
“听之前那位公子所言,马施主是你所杀。”
“是我,那小子去哪了?”
妇人完全有恃无恐,对于大殿中一干和尚的怒目直接选择了无视。
“马施主,你说我等是否应为师父报仇。”
“当个和尚还真是讽刺,了空要是活着,现在的表情应该很精彩。”
了空,正是元山寺的主持。
至于这位马施主,俗名马世辉,和远山寺主持关系莫逆,来远山寺次数不少,也正因如此,不仅戒痴认识,在场的一干皆是认识。
没理会这大殿一行人,马世辉身形一闪朝大殿后方走去。
甚至路过了空主持的尸首,还特意将白布掀起砍了一眼。
“贼人,休走。”
妇人在此稍有磨叽,阿大带着两名护卫已经赶来。
至于妇人的身份,光是那行动挪移之术,已经足以确定。
马世辉脚步不停,身形一闪赫然已经出了和尚包围。
“马施主,师傅想你了,还是留下吧。”
马世辉暗道不好,可不等有所行动,数个拳头已至。
之前这群和尚表现的太过无欲无求,以致马世辉都被对方忽悠了。
彭;
背后偷袭,还是骤然无防之下,马世辉能做到的只能是尽可能的减少伤势。
借助这股惯性,马世辉的身影直接被拍飞了出去。
远山寺;
后山地势平坦,客房不下百座,加上禁闭室的存在,堪称是一处绝妙的藏身之所。
之前马世辉借助这里的地势,成功摆脱阿大等人的追捕。
一报还一报,现在该对方捉瞎了。
马世辉身影一闪,却是朝着禁闭室后方而去。
之前阿大去过那条密道,可是直通前殿的。
马世辉追着李怀不放,不乏有擒贼先擒王的想法,但调虎离山也不失为一妙计。
“阿大,去端盆水来。”
看着眼前这个妇人,虽然费了一番周章,终有所得。
对于密道,阿大是清楚的。
本打算兵分两路,给其来个前后夹击。
可阿大可以说是完全高估了自己的脚力,被说追上对方,只能是跟在对方屁股下吃土。
可好巧不巧,这马世辉扮的假妇人,在密道中和李怀其余侍卫碰了个正着。
此刻马世辉双腿全是鲜血,毕竟其已经用实际姓名证明了其是多么的能跑。
这一个不慎,让对方钻了空子,天知道谁追的上。
为了避免麻烦,也为了一劳永逸,李怀直接下令将其双腿打折。
残忍是残忍了些,但对敌人的宽容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尤其是李怀清楚,这位背后的是谁?
虽有些惜才,但不能为自己所用,即便是天下第一人,废之不可惜。
很快,阿大便是打了桶水,李怀示意之后,不管李世辉的各种挣扎,倒是将其本来的面目得以还原。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子皱一下眉头,老子就是你生的。”
“你也属于常山兄弟一员,将自己的兄弟全部灭口,是不是感觉甚好。”
“哼,他们都曾犯有大罪,律法不能审判他们,我就自己来了。”
“这么说来,长安百姓都还得感谢你了。”
“哼,犯罪而不自知,全长安皆是恶人,何须他们感激。”
“你是不是想捎带审判一下陛下。”
如此大不敬的话,李怀自然不会广而告之。
而马世辉在听到李怀在耳边悄声说这句话之后。脸色瞬间大变。
“公子,这位应该是军伍中人,我好像在哪见过?”
阿大小声凑到李怀耳边,谨慎的说道。
要是其身份是一个江湖中人,所犯的事说破大天去也无足轻重。
但要是其是军伍出身,这事背后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你是齐王府的人?”
“不是?”
“你是太子的人?”
“不是。”
“你是替高祖皇帝办事?”
“不是。”
这些回答的都太干脆了,也正因这份干脆反而令这所谓的回答,可信度十分之低。
关于高祖皇帝纠正是个什么情况,李怀仅仅是能旁敲侧击的提个醒。
其事情的本质究竟是什么,恐怕也就李二知道。
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是皇家。
有些事,知道的多了,本身就是一件罪过。
而凶手的回答,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
隐藏幕后之人,至少还有活命的机会,虽希望渺茫,但高祖皇帝说不定还会安排救他。
但一旦要是说了,不管是高祖还是太宗皇帝,唯一的选择就是杀人灭口。
甚至说不定,都不用去长安,自身一旦承认,李怀直接就动手了。
审问现场,除了阿大就剩来听热闹的于攒。
其余人正配合金吾卫对香客身份进行判别。
于攒原本就听个热闹,可现在肠子都悔青了,腿肚子不受控制的开始打起摆来。
太子,齐王这些人已经死了,纵然是忌讳,但人都死,影响力自然也就没了。
可高祖皇帝现在还健在,纵然现在是太宗皇帝当政,但那也是天人交战。
原以为不过是一个有些离奇古怪的连环杀人案,不成想这背后竟然牵扯到社稷稳定。
于攒惊悚之余,也是庆幸居多。
这案子破了的确是功劳不小,但牵扯到皇家争斗之中,一个处理不好,最后死的可能都不明不白。
“今日之事,绝对不可外传。”
放心不下,李怀还刻意叮嘱了于攒和阿大一番。
天色渐晚,为避免夜长梦多,李怀最终决定连夜赶回长安为妙。
再者李二可是给了三天时间,好坏总要有个交代。
要是这几名犯人,直接被李二要去处理,那无疑必和高祖皇帝有关。
要是没有,那也需要把握一个度。
……
东宫;
“李怀,那小子回来没?”
“禀告陛下,尚未。”
“李怀回来,第一时间通知寡人,要是其抓到了人,第一时间带去天牢。”
“是……”
等所有记者退去,看着桌上的密函,李二久久不能平静。
“近日,高祖和罗艺等将军来往密切,前秦王府都尉曾数次进宫面见……”
寥寥数字,却无疑彰显出无尽杀机。
这江山是李二用拳头打下来的,也正因弑兄,所以对于高祖,李二更多的是惭愧。
但有所求,条件允许,一概应允。
可即便是这般,依旧不能杜绝野心。
为了避免高祖发生不必要的矛盾,李二甚至一度打算将东宫就作为自己永久的居所。
可现在,怒火烧起,一时间难以平复。
“即日起,封闭宫门,除必要供给,擅自出入者,杀无赦。”
太宗一声令下,当夜皇宫守卫直接一轮换防,森严程度比之之前足足高出数倍。
临近子时,李二依旧未曾踏出书房。
“禀告陛下,李公子回来了。”
“如何?”
“回陛下,犯人已押往天牢。”
“李怀,可曾说过其他。”
“李公子让奴才转告陛下,犯人自缉拿之后,还未曾审讯……”
“好,转告他一路辛苦,早点休息。”
人在做,天在看。
事情既然已经做了,想要瞒天过海,无疑奢望。
即便如此,不若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君臣之间都心知肚明,李怀转达的是,审过但会保密。
李二是明君,自然不会揪着李怀究竟问出了什么不放。
“于大人,金吾卫的兄弟们也辛苦一天了,安排一下,花费算我的。”
“公子,大气。”
“但有差遣,必肝脑涂地。”
“韩捕快受创不小,尽快去看大夫,医药费给你报了,以后再碰上这事,报我李怀的名号。”
“谢公子……”
韩捕快之前用命赌的,不就是这么一句话吗?
能让李怀单列叮嘱,韩捕快感觉不亏。
“小六子,陪老韩去看看大夫。”
“谢大人……”
“老韩见外了不是。”
于攒身为右街使,多少是个官。
金吾卫的任命权,其还是有的。
韩捕快虽然凭借资历在捕快衙威望不小,但于攒可没像今天这般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