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伯父,早呀。”
“早,李怀案子破的怎么样了。”
“马马虎虎,看陛下旨意了。”
“你小子,有两下。”
“融伯父,你有没有想起点什么?”
李怀拇指和食指搓着,在尉迟恭的面前比划了数下。
“有事说事,别绕圈子。”
“融伯父,最近手头紧,还记得欠我五十贯不。”
“李怀呀,你还小,这么一大笔钱,伯父替你保管。”
“伯父,你是不是想耍赖。”
“怎么会?”
李怀直接将手放在了尉迟恭面前,毫不客气的说尉迟恭一言一行,将老赖的无耻演绎的淋漓尽致。
可,这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除非李怀决定带着阿大等人强取豪夺,不然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李怀呀,不是伯父不给你,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呀。”
“伯父,你怕不是要耍赖吧。”
“李怀,实话给你说吧,这五十贯,对别人来说或许是不少,但对我尉迟恭而言,那都是毛毛雨。”
“耍赖?”
“什么耍赖,你听我说完。”
听尉迟恭将话说完,李怀沉默了。
羊毛出在羊身上;
尉迟恭事先答应给李怀在长安置办一套宅院,虽最终李怀绝对自己设计盖上一套。
但本质上而言,花费的钱财大同小异,差别不大。
毕竟是临时起意要建房子,建筑材料纵然有工部在其中运作,但有些材料依旧是有价无市。
换言之,就是有钱买不到材料。
食言而肥,食言而肥;
更何况,给李怀置办宅院可是李二亲自下令,要完成的。
尉迟恭平日可以大大咧咧,但对于领导交代的任务,那是当仁不让,务必尽善尽美。
当然,和李怀相处也算对脾气,所以即便花费多些,也不能停下。
“融伯父,什么材料价格一下翻了数倍。”
“木材!”
这事说起来,也真是邪门。
木材这东西,除了冬日取暖能用到之外,剩下就是建房需要用到。
其他时候,不敢说废了,但其价值真的不高。
毕竟在眼下这个年代,其他的没有,最不缺德树木。
“现在寒气渐起,是不是有人想借取暖,哄抬物价。”
尉迟恭连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用那些木材取暖实在过于奢侈了些。再者,冬日有专人买柴火,并不差这些。”
“长安木材储备很少?”
“这个的确不多,毕竟这东西,根本用不到。”
这话,尉迟恭倒说的不假,要不是要给李怀建宅,时间比较赶,这种冤大头的行为,尉迟恭绝对不会做的。
“可能有人着急用吧。”
尉迟恭长叹一口气,终于是将李怀忽悠过去了。
这木材价一涨,那些商人就和闻到腥气的猫一般,瞬间便是拉了许多木材来长安。
可长安的木材价格依旧涨了,虽有所幅度,但远远还未达到令尉迟府上吃紧的地步。
轻车熟路的来到施工现场,大门已经起来,剩余框架也都没啥问题了,只差一些雕刻就算完工了。
“李公子……”
“李大人,说不定我们还是本家,无须客气。”
“受益匪浅呀,受益匪浅。”
李显捶胸顿足显得十分兴奋。
原本被尉迟恭抓来干私活,心中还有些不忿。
可李怀宅子即将结束,李显惊奇的发现,许多奇异的构造,他依旧没研究明白。
“李大人,这长安能不能找些细碎的河暖石。”
“李公子,意欲何为。”
“我欲在此改建一温泉,冬日,别有一番滋味。”
“公子,需要哪种土黄色的,还是白色的好些。”
“找些白色的好些。”
“公子在建筑上造诣颇深,先前不久发现一物,竟从未见过,不知公子可否解惑。”
“何物,拿来一观,再下定论也不迟。”
“公子,此物,我尚未带于身上,稍待我去取来。”
“好……”
李显家距离此次不远,这也是李怀轻易答应的原因之一。
对李显而言,可能是新事物,对李怀而言,另当别论。
当然,最最主要的是,万一这材料不差,李怀还可以将之建造在自己的院子,何乐而不为。
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李显匆匆而来,脸色因为剧烈运动,呈现出一种潮红。
“公子久等,请看。”
李显从怀中掏出一个灰布包裹,从外观来看,像是一块石头。
可当看清物品全貌,李怀原本失望的情绪瞬间都充满了兴奋。
“煤,居然是煤。”
煤的储存方式有很多种,露天煤矿就是其中一种。
要是放在现代,一个露天煤矿,那无疑代表着巨大的财富。
根本无需多大的投入,纯粹是在地上捡钱。
“公子,认得此物。”
“此物,先人早有涉猎,只是其价值尚未发掘,明珠暗沉。”
“照公子所言,公子知此物真正用途。”
“这个自然。”
“此物别名甚多,石涅,石墨,黑脂等,皆是其名之一。”
“李大人,此物你从何而来。”
“长兴坊有一处新建民宅,当时我恰巧路过,见到此物,以前从未涉猎,故心中好奇,特将其留下。”
“数量几何?”
“这我倒是并未上心观察,应是不少。”
用煤炭来劣实地基,这倒不失为一种选择。
可,长安此地土质严实,根本不需刻意劣实。
李显身为工部一员,尚不知这碳为何物。
寻常百姓更是无从知晓。
要是那群人仅是当其为普通石头,自是不必多想。
可万一对方要是居心叵测,后果堪忧。
不是李怀杞人忧天,而是昨日案件结束的有些虎头蛇尾,容不得李怀不多想。
“李大人,回头再说,有要事须早做打算。”
“公子,尽管先去忙自己的就是。”
从见到煤炭之后,李怀的脸色数次变化,更是勾引其心中无穷的好奇。
但李怀语气急迫,此刻深究无疑是不合适的。
再者,眼下这间宅院建好,李显还想请教一下某些妙用,自是更需和李怀打好关系。
从宅院出来,带上煤炭,李怀的第一反应是回府,尉迟府。
好巧不巧,李怀没走两步却是碰上了长孙无忌的马车。
回长安数日,李怀一直忙于操守自家,忙于走动,于情于理皆有些理亏。
长孙无忌可是给李怀带了长安第一桶金,没去拜会的确于理不合。
再者运入长安的煤,究竟有多少,询问长孙无忌比之尉迟恭更好一些。
“李怀啊,长安第一楼开张在即,一同去看看吧。”
长孙无忌车夫,之前是见过李怀的。
这人生路,想走的远,察言观色必不可少。
相比李怀发现马车,车夫更早一步就注意到了李怀。
也正因这般,所以马车才朝这个方向而来。
长安第一楼;
马车行进的方向,和目的地可不顺路,看的出是刻意过来的。
“恭敬不如从命。”
毕竟这也算是自家产业,这开业在即,的确要多上点心。
只是长孙无忌身为国舅,一天天操守酒楼这个行当如此热情,李怀严重怀疑其玩忽职守。
“李怀,这怀里抱个啥宝贝?”
仅一眼,长孙无忌就注意到了李怀手中的炭块。
因为用灰布包裹的原因,长孙无忌第一时间并未看到真容。
这大街上,提着灰布包裹的不下百人。
能让长孙无忌第一时间想到宝贝,恐怕也就只有李怀了。
“喏……”
李怀倒也没有犹豫,直接灰布包裹递给了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也算是体验了一把,另类的开盲盒。
李怀如此轻易就递给了长孙无忌,无疑让长孙无忌好气降低了许多。
轻易得来的不知珍惜,这是人的本性,想要改变并不是件易事。
毕竟都要来了,长孙无忌也没想太多,翻手间便是将灰布打开,散发着乌光的炭块映入眼帘。
炭根据含硫等,呈现出的颜色也不尽相同。
想眼下这般,黑色反光的无疑极适合燃烧。
“这是石涅。”
“何解?”
“古人猜测,这东西是石头涅槃之后形成的产物。”
古人的智慧还真不容小觑,猜测距离真相也相差无几。
长孙无忌说完,心头浮现出一丝恼怒。
李怀将这玩意拿着,又岂能不知这是何物?
还假惺惺的问自己,这不是有心让自己难堪。
“伯父,可知此物用途。”
长孙无忌原不想回答,可发现李怀的目光中并无戏谑成分,心中恼怒也逐渐消散。
“古籍记载,此物可燃,量轻者尤甚。”
“伯父,此物要是用作冬日取暖如何?”
“此物有毒,万万不可。”
不经脱硫,直接燃烧,的确容易引发中毒。
何谓鸡肋;
煤炭在张苏无忌看来,就是这样一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之物。
化腐朽为神奇;
此言,一向用之于物,但长孙无忌却是想将其用之于人。
炭的确是鸡肋之物,但现在既然被李怀刻意拿着,本身便是代表着此物不俗。
即便是长孙无忌本人,也是没有意识到自己怎么潜意识当中会有这么一种概念。
将灰布再次将炭裹好,长安第一楼到了。
唐代对于炭的运用到底到了何种境界,经过和长孙无忌一番交谈,心中有了大致的概念。
知道此物可烧的不是少数,要真用来为非作歹。
此时的建筑,依旧是木质居多。
要是对方将引燃的木炭人为刻意丢放,一场燃烧长安的大火也并非不可实现。
“李怀,你拿此物作甚?”
长孙无忌倒是想让李怀自己说出来,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怀没下车,反而是陷入沉思。
长孙无忌好奇直接被拉满。
“呃……”李怀直接下了车,独留长孙无忌在马车中凌乱。
他脑子不好,脑子不好。
心中念叨数遍,长孙无忌心中方才平复一些。
“伯父,这碳的奥妙,随我来。”
“呃……”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纵然丢点面子又何妨。
“融伯父,来搭把手生火。”
“好……”
长孙无忌瞬间像打了鸡血一般,显得十分亢奋。
李怀都被长孙无忌熟练的动作唬的一愣一愣。
余光注意到李怀吃惊的目光,长孙无忌终于是有了一丝自豪。
生活能生出自豪感来,长孙无忌堪称千古第一人。
从那一跌倒,就从哪里爬起。
上次生火被李怀挤兑,长孙无忌回去之后却是仔细研究了生火的奥秘。
得,现在不仅生的快,对火候把握还相当到位。
尉迟恭和长孙无忌关系一向不善,长孙无忌曾为此特地学了两天武。
为的不过是,真要和对方打起来,要是能将其打趴下,以后看尉迟恭还敢嚣张不。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果敢。
练了两天,别说尉迟恭了,随便找个兵卒,都足以轻松压制,长孙无忌完全看不到希望放弃了。
很快,手臂粗的木柴燃起来数根。
李怀也没犹豫,直接将炭扔了进去。
对于李怀的行为,长孙无忌不甚懂。
但也没问,李怀这个瘪犊子玩意,想说不问都说了,不想说,纯粹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一刻钟后;
李怀将炭从火中掏了出来,原本黑色的炭块此刻已经有些发灰。
李怀随意将柴火放在上面,数息时间,木柴直接着了。
石涅可燃,这一点长孙无忌知晓。
但要不是亲眼所言,这效果好的有些过分。
李怀没说话,长孙无忌也没说话。
两者皆在燃烧。
半个时辰左右,没有添柴的情况下,木柴已经只剩星星之火。
李怀再次将一根木柴放在炭上,顷刻间再次点燃。
……
“伯父,以为要是将这石涅作为引火源,效果如何?”
“甚佳。”
“要是歹人居心不良,用作放火一途。”
“后果不堪设想,李怀此物从何而来。”
水火无情,在这个年代,火灾造成的杀伤力超乎想象的强大。
有之前那番表象,个中利害关系长孙无忌已经有了直观认识。
李怀虽然往日有些不靠谱,但绝对不会做这无端假设。
之前连环杀人案,最终结果如何?在李二下令封口后,即便是长孙无忌都不知晓具体情况。
但李怀能独自一人在大街上溜,本身便是意味着那个案子结束了。
开张,还是李二给长孙无忌说的。
李怀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尤其重要的提到数量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