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在没有充足的人证物证的人证物证的前提下,说破天不过是假想。
但凡事总有个例外,要真有居心叵测,后果不敢想象。
所以纵然仅仅只是怀疑,依旧需要好好排查。
换做他人,如此大的工作量,来自各方面的阻力可想而知。
但对长孙无忌而言,怀疑就够了。
长孙无忌走了,甚至关于长安第一楼的一些布局都没来得及细看就走了。
杞人忧天不好,如事实是自己多虑了,李怀只会高兴,不会有半分的失落。
一切太平,方才是李怀最希冀的。
太平盛世,想要敛财,李怀内心有无数多的想法。
有长孙无忌出马,原先的担忧也足以放下。
早上出门走的匆忙,现在李怀肚子早已开始抗议。
现就在自家产业,还能让自己受这份罪不成。
在大厅找了个座,吩咐一声,等着就是。
因还未正式开业,所以整个大厅也就李怀一人。
虽然对李怀的身份,知晓者寥寥无几,但光是长孙无忌的态度,没人敢轻视。
可以说,长安第一楼,光是这个名头就足以在长安造成不小的风波。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古往今来,谁敢直接用第一命名,那都是犯忌讳的。
也无形中,可谓是得罪了绝大部分人。
明明什么都没比过,可突然就跳出来一人说我比你强,甚至还广而告之。
是个人就不能服气,这两日前来找茬可不在少数。
长孙无忌不胜其烦,简单干脆的在门口又增设了两名守卫。
之前来的匆忙,李怀并未留心观察。
现在,趁着等饭的功夫,李怀就见了数起纠纷。
当然不管是将李二的名头,还是长孙无忌的名头说出去,外面现在有心找茬的恐怕得把胆子吓破。
李二的名头肯定是不能说的,但光是长孙无忌的名头,足以给人店大欺客的印象。
本着和气生财的心思,所以长孙无忌选择隐姓埋名。
“今天,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老子的街面上称第一。”
“砸了它,砸了它。”
前面一个掌柜模样人,开始鼓舞士气。
身后数名小厮,相当配合。
要不是李怀曾见过哪位掌柜的,差一点被对方给骗了。
不得不说,长安的地界还真是小。
哪位不是别人,正是李怀上次遇见收保护费的帮派头目。
仔细观察,在距离长安第一楼不远处,还有几个大腹便便的中年悄悄咪咪的往这边张望。
不出意外,那几位极有可能便是附近酒楼的掌柜。
有道是,不遭人妒是庸才。
对于这长安第一楼的潜力,李怀更看好了几分。
任凭前面几个帮派成员用力表演,门前的数名护卫完全不为所动。
长孙无忌曾下的令就是,挑衅只要不往店里闯,随意。
见门口护卫无动于衷,这几名帮派成员还以为对方怂了,更加肆无忌惮。
“本店尚未开业,不迎客。”
“那不是客人?”
饭菜刚上来,李怀还没动筷子,就躺枪了。
“再往前半步,休怪我等不客气。”
长安第一楼门外只有四人,而伪装成敌对酒楼小厮的不下十人。
人多势众,胆子也就大了。
“店大欺客,给老子……”
砸字还未说出口,这位自命不凡的帮派头目直接被一脚踹飞了出去。
仅仅一招,便是将这些帮派成员震慑住了。
毕竟加入帮派,为的就是能吃口好饭。
但要是以命相搏,是不是有些不划算。
乌合之众,终究是五乌合之众,居然已经开始缓缓退却。
“给老子上,谁敢再退,别怪老子不客气。”
看的出,那位能当的上头目,自然是有两把刷子,被一脚踹翻在地,架不住自己人多不是。
彭;
不等一众帮派小弟动手,门外的两名护卫已经先发制人。
吃着饭不能刷剧,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
但这种真人格斗,拳拳到肉的视觉冲击力比之隔着屏幕,冲击力要大的多。
片刻功夫,数名帮派成员,能站立的就剩哪位头目一人。
这还是门口守卫特地留情的缘故。
“诸位好汉,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莫怪莫怪。”
大丈夫能屈能伸,这帮派头目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看着面前鼻涕眼泪一把抓的帮派头目,李怀感觉桌上的饭菜不香了。
不过之前也吃的差不多了,索性停下。
“大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你就把小人当屁给放了吧。”
“我可没你这样的屁?”
这位帮派头目心中是无比悔恨,自己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一位爷。
毕竟这在街面上混的,引以为傲的就是眼力。
整个长安城的权贵,李怀面前这位不敢说全都认识,但绝对能认出绝大多数。
也正是凭借这个本事,足以在长安街面混的风生水起。
“你是黑沙帮的。”
“大人神通广大,威武不……”
“停……”
意识到李怀对此真的不高兴,帮派头目急忙闭嘴。
长安最不缺是权贵,自然也就不缺所谓的二世祖。
李怀见过的二世祖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凭借李怀的容貌。
帮派头目第一时间给李怀下的印象是二世祖。
以往溜须拍马,只要马屁拍好了,天大的事都不是事。
可现在无疑是拍马腿上了。
“长安有多少个帮派?”
“那可就多了去了,大大小小的帮派不下数十个,不过最大几个帮派身后都有朝廷背景。”
身处绝境,最怕什么?
就怕自己没有价值,李怀只是随意一问,这位帮派头目心中对李怀已经有了一定的判断。
“姓名?”
“小人方世玉?”
“你爹是不是叫方德?”
故人相认?要不是李怀的年纪太小,方世玉不介意杜撰一个爹出来。
“大人,小二从小乞讨,父母在很小的时候就不知所踪了。”
“行了,说说是谁雇的你们?”
“是这附近的酒楼掌柜,要我等前来捣乱,事成之后给五百贯?”
“多少?”
“五……百……贯。”
方世玉有些心虚,那些掌柜扬言可是要给一千贯,之所以往少了说,只是下意识的选择。
李怀咬牙切齿,万恶的资本主义。
五十贯什么概念,足以令尉迟恭都耍赖的一个价码。
虽然对于尉迟恭耍赖的行为,李怀不齿,但无疑证明那不是一个小数目。
可现在,仅仅不到十个人,来捣个乱,就是五百贯的利益。
可恶,可恨,万恶的资本家。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来说说你的诚意。”
方世玉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一幕,怎感觉如此熟悉,等等,往日敲诈勒索那些店家,不就是眼前这副架势吗?
李怀的身份,再次引起了方世玉的怀疑。
对方是世家公子?
不拘一格的世家公子,他也不能说没见过,但直接敲诈帮派的,李怀还是第一个。
“公子但有要求尽管直言,砸锅卖铁也要满足公子所需。”
“你们这一单能赚五百贯,我也不多要两千贯。”
李怀一副你们赚了大便宜的姿态,更是令方世玉脑瓜发懵。
帮派无疑就是那些商家身上的蛀虫,拿人钱财之余,也算是维持一方和平。
要是有人在其地面上捣乱,也能起到一定威慑作用。
但收入,虽不少,但也远远没达到打劫的地步。
“大人,区区两千贯根本不是事,可今天事出匆忙,身上就带了十贯,要不这样,我回去给大人取来?”
说话间,方世玉直接将十贯钱放在李怀面前的桌上。
“有两千贯?”
“有。”
“能拿来?”
“能。”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是江湖求生的基本准则。
别说两千,就是两万,方世玉都不会有半点的犹豫,直接答应。
从面前的十贯拿出一贯,剩下的九贯却是被李怀推到桌前。
“这些拿去给弟兄们分了,毕竟这一天天的也不容易。”
“我们代弟兄们谢谢公子。”
想让马儿跑,还不给马儿草,无疑不现实。
纵然只占半成股份,毕竟是自家产业,不能让手下人吃亏不是。
“将这人押往金吾卫,啥时候钱凑齐了,让金吾卫什么时候放人。”
“大人,我家这就在这附近,不用这么麻烦。”
一听李怀所言,方世玉直接急了。
这不按常理出牌呀,之所以说有两千贯,为得不就是让自己有机会回家吗?
狡兔三窟,只要能回到所谓的家,方世玉有数十种方式逃。
“告诉于攒,看好了,要是人跑了,这帐我找他要。”
闻言,方世玉脸色再变。
即便是被金吾卫压了,只要出些钱财说不定可以求得一条生路,可现在绝境。
两千贯什么概念,恐怕李二东宫一年的开销也就这般。
要是一个帮派说拿就拿了,这事才真的有鬼。
借机勒索是一方面,李怀不无杀鸡儆猴的意思。
能关的一人,便能关的数人,和气生财是没错,但敢主动挑衅绝不姑息。
当李怀从长安第一楼出来,街上已经出现大队甲士。
这动静闹的着实有些大了。
不过长孙无忌既然直接调动城外兵马,想来必有李二的命令。
纵然再如何君臣一家亲,谁调动甲士都意义重大。
而事实也正如李怀预料的那般,长孙无忌在意识到可能发生的严重后果后,并没有立即行动。
没有相关的证据,闹得全城人心惶惶,最终还一无所获的话,那才叫真的打脸。
长安作为大唐首都,进出城门皆有相关记载。
为避免有人弄虚作假,城门处数个派系相互监视,谁有懈怠,无疑会成为政敌攻击的把柄。
细查进城记录,很快长孙无忌就发现了相关记载。
炭,说是石头,那是一点都不为过。
即便是长孙无忌也是偶从书籍所见,当时也就图一新鲜。
寻常兵卒,甲士,甚至看守城门的都尉想来能认识才怪。
从记载上来看,黑色石头数量不下数十个。
要是将这些分开,决计不是一件小数目。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长孙无忌当即进宫,将事情讲明。
昨日从李怀手中接到嫌犯,经过审讯,所得有效消息寥寥无几。
甚至一度无一人开口说是高祖皇帝所为,让李二一时间对自己的判断都有了动摇。
而宫中封锁,李二甚至受到高祖的责问,难不成自己错怪了对方,李二更加惭愧。
“陛下,奴才有事相报。”
李二身侧的思礼太监,在听完长孙无忌的陈述之后,瞬间脸色发白。
哆哆嗦嗦直接跪倒在地。
“讲……”
“上月,端和殿莫名坍塌,奴才见工部匠人用的正是黑色的石块进行修补。”
“当真?”
“千真万确,奴才有罪,奴才有罪。”
宫中宦官身家干净的没有几个,毕竟都不带把了,总要找些心里安慰的东西。
钱财,倒不是对钱财看的多重,或许仅仅是为了挽回些失去的面子。
李二和长孙无忌当即便是招人,将当时修缮的地方直接破开,当看到墙中所累的炭和木材,李二后背有些发凉。
此殿,李二倒不常来,可其和长孙皇后的寝宫挨的极近。
如果此处一旦着火,难免殃及池鱼。
“当真是上个月修缮。”
“回陛下,奴才记得清楚。”
思礼太监直接一股脑的将所有事情一一道来。
当时工部前来修缮,可不知为何来的却是另外一伙人,带着工部的印信。
得了些好处,所以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为避免意外,这监工做的可谓是尽职尽责。
当时修缮用这黑色石头,思礼太监第一反应也是反对。
对方说了许多用其砌墙的好处,思礼太监这才慢慢接受,并且经过细心观察,确信并无纰漏,其这才放心。
……
早一个月前就将主意打到了东宫,李二内心除了愤怒就剩惊恐了。
势力都渗透到了东宫,何其可怕。
防微杜渐,东宫再次进行新一轮的排查。
而长安城中,轰轰烈烈的查炭活动也开始展开。
为避免造成大规模影响,长孙无忌已经尽可能的减少甲士数量。
但效果来看,依旧不容小觑。
当夜,太宗皇帝进宫看望高祖皇帝,出来之际,脸色有所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