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现在还活着。
对方必然损失惨重,形势大好。
罗真段飞随后相继而出。
至于那位受伤的护卫,现自身性命堪忧,哪还顾忌的上对方。
没有丝毫停顿,三人脚步飞快朝门外而去。
现在官兵没有找来,只能证明一件事,那就是李怀绝对没有离去。
外面甲士之多,说是政变那都是一点不为过。
只要李怀到了外面,轻易之间便是足以调动一队甲士前来围剿。
也正因这个信息差,段飞等人,还有博弈的资本。
“公子,只有离开这里,才有重来的机会。小院出口只有一个,甚至外面的小巷子也只有一个出口。
之所以这般,也是为了办事方便。
毕竟干的不是正当营生,这样只需守住巷口,剩下的事就简单了。
可李怀,又岂会这般轻易放对方离去。
之前进门的时候,为了保险起见,门栓等可是一个不差。
眼看三人即将到达门下,院落东北角的灌木丛中有了动静。
那人正是之前看守在巷口的张三。
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虽不失为良策,要是可以帮到自己那自然是做好不过。
李怀将其束缚,绳子设了个活结,所以即便相隔甚远,依然可以控制对方动向。
别看现在段飞等人看着只有三人,可天知道对方究竟伤亡多少。
小心驶得万年船,李怀不得不谨慎。
能留下对方最好,要是风险大于收益,李怀只能放手。
可当知晓李怀从未询问过李四是何人所为,段飞已经清晰的认识到,眼下就是不死不休的局。
踏出这小院的有且只有一方势力。
段飞三人飞快的找了个掩体,毕竟之前李怀设计的陷阱都有弩箭,现在埋伏没道理没有。
张三双手双脚被缚,眼睛被蒙,嘴被塞住,好不容易双脚获得自由,哪能不有所行动。
灌木丛中挣扎不止,段飞三人的忌惮与时俱增。
“段帮主,要是我是那李怀,要是偷袭早就偷袭了,绝不会弄出动静。”
罗真在经历最初的惊恐之后,心智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李四,你去看看。”
官大一级压死人,混帮派更是如此。
段飞一句话,足以轻松绝对帮里弟兄的生死,这就是谋的富贵的代价,虽残酷,却现实。
李四纵然心中有千百个不愿意,但也只能从一侧找个木板挡在身前,谨慎往灌木丛中挪去。
罗真和段飞大气不敢喘的盯着李四的一举一动。
嗖;
做成陷阱,能不能射中靠计算。
现在人为操作,能不能中靠技术。
对于弓箭,李怀也曾接触过,不敢说精通,但如此近的距离,射个人还是有把握的。
可现在,用的是自制的弓箭,有的用就不错了,还奢望射中对方就有些过分了。
第一箭,射在了李四脚边,高度精神紧张之下,李四尖叫一声,连跪带爬的原路返回。
在李怀射出第一箭的时候,段飞已经看出李怀的位置了。
从藏身之地,到李怀的面前,最少也要三息的时间,而这三息的时间,足够李怀射出数箭。
尤其是李怀这第一箭还没射中,更是让段飞有种李怀在钓鱼的错觉。
如此近的距离,怎么会射不中。
嗖;
第二箭来了,这次运气不错,射中了李四的大腿,虽然是劣质弓箭,但杀伤力还是有的。
血水当即就流了出来。
“纳命来……”
多一分犹豫,危险就多一分。
在李怀射中李四的瞬间,段飞就冲了出去。
要是罗真这个时候,可以帮忙分散下注意力,自是更好不过。
但要和罗真说明其中利害关系,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不的不说,段飞此时的反应十分明智。
在此用自制的弩箭射了一箭,顾不上中了没有,李怀拿起一侧的长刀,身形急速后撤。
要是单打独斗,李怀自认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但,屋内到底有没有埋伏,李怀依旧不敢肯定。
能不能全灭对方,先顾上自身安全再说。
李怀可是将自己的安全早就安排妥妥的。
这里房屋好似已经废弃许久,原来的院墙早已腐朽不堪,李怀只是跺了两脚,墙就塌了。
哐当;
趁段飞追击李怀的空档,罗真也是没闲着,直接将院门打开跑了出去。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百无一用是书生;
李怀的模样,段飞有自信数招将李怀拿下。
可现在罗真一逃,完全打乱了段飞的谋划。
原本杀了李怀,找个地方埋了,一了百了。
可现在罗真一跑,外面可都是李怀的援兵。
段飞和李怀的距离在不断拉近,甚至段飞已经足以看到李怀脸上的畏惧。
“给老子死来。”
段飞伸手想要将李怀抓住,可就在这时只感脚下一空,一股钻心的疼痛涌上心头。
身体在惯性作用下,直接向前倒去。
原一心逃跑的李怀不知何时,赫然已经转身,手中长刀紧握,一股煞气迎面而来。
失算了,段飞的意识永远的陷入了黑暗。
“他娘的,欧皇附体了。”
相比段飞的气愤,李怀现在只想骂娘。
这贼人真是欧皇附体,李怀在这逃跑的道路上,设的陷阱数不胜数。
生怕没把敌人阴了,而将自己放这了,李怀逃的并不快。
有心算无心,终于是将对方放倒了。
可不等李怀有新的行动,外面便是一阵密集的盔甲碰撞声。
顾不得其他,李怀只能飞速撤离。
被救自己的人给吓跑了,这事传出去,李怀恐怕在长安都没脸混了。
走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甲士,李怀内心慌得一批。
这又是出了什么大事。
“公子,可算找到你了,可急死我了。”
好巧不巧,在转过一个街角,李怀和于攒碰了个正着。
“长安城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公子不知道?”
“要知道,我还问你,赶紧的。”
于攒不敢拖延,急忙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你的意思,这些人都是为了找我?”
当从于攒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李怀一时间只剩难以置信。
“公子,你昨日?”
“对了,昨日你是否曾差人……”
李怀说了一半特地打住了,要的就是试一试于攒的反应。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万一呢!
“公子所言……为何?”
于攒一脸的问号,李怀打住不说,明显是等他回话,可他又哪知该回什么?
“没事,昨天喝多了,可能是记错了。”
“公子,那我就将您回来这件事禀告上去了。”
“去吧,对了金吾卫的兄弟跟我来。”
……
刚逃离的匆忙,现在带着一队金吾卫,李怀也是有了底气。
今日发生的事,无疑是给李怀敲响了警钟。
来长安之后,顺风顺水惯了,这人一飘就容易出事情。
还有就是这仇人可不少,这不找出来,想睡个好觉都难。
匆匆离去,很快李怀又带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赶来。
门口的甲士还未散去,看来院落中发生的事情已经引人注意了。
“闲杂人等,请勿靠近。”
不等李怀近前,驻守的甲士就出言阻止,就差拔刀相向了。
既然已经有军队接管这里,李怀正打算离去。
可接下来于攒的话,令李怀瞬间有些措手不及。
“这位是李怀,李公子。”
接下来甲士的反应,李怀第一次感觉原来李怀这两个字面子这么大。
甲士闻言,没有犹豫,瞬间就让出了一条道。
纵然已经走进了院子,李怀依旧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之前逃离的罗通正在一旁呆着,当见到李怀之后,眼神中尽是惊恐。
“这么巧,又见面了。”
“李哥,这么……这么巧。”
罗真因为胆怯,说话都变得开始结巴了。
张三李四已经被控制住了,只是随着李怀视线的平移,李怀尴尬了。
原本设计留下的陷阱,现在居然有了用途。
数名甲士去探寻,结果有人中招了,之后搜寻更加谨慎,但李怀之前设计的时候,要的就是这份谨慎。
之后又有数名甲士不幸中招。
“格老子的,这陷阱也不知是哪位瘪犊子玩意闹得,可是苦了兄弟们。”
一位都尉模样的中年大大咧咧的走了过来,沿途还不忘嘴里嘟囔。
“末将陈友,见过公子。”
“陈将军辛苦,这贯钱权当请兄弟们喝酒了。”
毕竟他人也是好意,因陷阱而受伤,李怀着实有些惭愧。
这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之前眼前都不眨直接将就九贯钱分了出去。
现在这么多甲士,就分一贯,着实是有些少了。
“公子这是折煞兄弟了,在军营可听兄弟们说了,陈公子一身本事,一直渴望有机会见到,眼下能见到陈公子,兄弟们也就满足了,是不是?”
“是……陈公子好。”
“陈公子好。”
金吾卫来的人也不少,但此刻却是被这股气势威慑,着实有些丢人。
“这钱不多,聊表心意,全当兄弟们的医药费了,要是不收,那就是嫌少了。”
“李公子都这般说了,那恭敬不如从命。”
“谢赏……”
一贯钱,在李怀看来不多,但对于一个三口之家而言,一年的开销也不过如此。
这一贯钱,足以抵的上在场甲士半个多月的军饷。
“哎,兄弟留步,留步。”
眼见一名甲士继续向前,在那李怀可是留了个杀招。
那名甲士再往前走两米,小命不保呀。
那名甲士依言留步,李怀不由松了一口气。
“李公子,这陷阱是你布置的。”
陈友并未发现危险,但李怀既然叫停,自不会是空穴来风。
再者他们之前接到命令是寻找李怀,现在李怀突然带着金吾卫来这里。
想来之前李怀应该就在这里,至于发生了什么?
还有迹可循……
即便是李怀自己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在军中已经少有名气。
因为和突厥交战有功,原本跟随尉迟恭和李怀的甲士获得军功可是不少。
虽然最终突厥依旧挺进到了渭水河畔,但能给突厥造成那么多的伤亡,无疑也是一场胜利。
和近二十倍的敌军交战,这战绩不管谁说出去,面子都是有增无减。
对于陈友的提问,李怀并没有否定。
“之前不知这陷阱是公子所留,失言之处望公子处罚。”
陈友直接跪倒在地,这突然的变故,李怀有些措不及防。
于情于理,即便是这陈友真的有罪,这处罚怎么也轮不到他李怀。
“陈将军请起,不知者不罪。”
“还望公子处罚?”
陈友依旧不依不饶,大有李怀不处罚就不起来的意思。
惩罚甲士,这事宣扬出去,百害而无一利。
“那陈将军想要我如何处罚?”
对于这些守卫大唐和平的将士,李怀抱有敬意。
但对方这莫名奇妙之举,加上不依不饶的态度,饶是李怀好脾气,此刻已心生不悦。
李怀语气的变化,陈友也很快敏锐的察觉。
他本意其实是想拜李怀为师,学习那陷阱之术。
结果本就想为自己的言语道个歉,结果阴差阳错引起李怀的反感。
“在下鲁莽,考虑不周,得罪之处,还望公子见谅。”
陈友低声道歉后站起身来,想到之前因为自己的鲁莽令李怀心生不满,内心慌得一批。
“这三位人犯,没事我就带走了。”
“公子,请便。”
金吾卫在李怀发话之际,已经从甲士手中接过人犯。
“奉劝一句,这里陷阱众多,要是有个好歹别怪我没提醒诸位。”
李怀带着人离开了,陈友暗自皱眉,想到自己之前的行为惹恼李怀一时也是无奈。
“都尉,这……”
手下人张口间也是不知该说什么了。
谁拳头大,谁就有话语权。
眼下,中原刚刚收复,毕竟南争北战,难免有些傲气。
于攒身为金吾卫的右街使,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官职。
可这些甲士直接选择了无视,于攒却没半点质问的想法。
这无疑更是助长了甲士的嚣张气焰。
可李怀何许人也,不说其在军队中的威望,但是此次失踪,足以引起陛下注意,又岂是简单人物。
“啥都别说了,此次回去,我亲自去负荆请罪。”
陈友无疑是这队甲士官职最高的那位,其都这样说了,剩余甲士也无权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