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案靠的并不是谁比谁更唬人。
也不是比谁的胆子大，谁的嗓门大。
这是一个与犯罪份子斗智斗勇，比拼谁更冷静的游戏。
武空有很多疑惑要问。
但是现在并不是他学习的时候。
毕竟这是犯罪现场，接下来还要对死者的家属进行例常询问。
虽然不可能会问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但规矩就是规矩，这是一个不可缺少的环节。
武空想要让出对这件案子的主导权，让李怀来全权接手。
刚才李怀的表现已经深深的震惊到了武空等人。
所以接下来他们倒是也想好好的看一看，这李怀到底是怎么破案的？
然而李怀却摇头拒绝了武空的好意。
偷不偷师对于李怀来说无所谓，就算你学走了方法，能力达不到也没用。
破案最重要的是思路，一个好的思路才是真正的打开方式。
针对于这种案子，李怀更习惯待在一旁旁听。
因为这样能让自己更加冷静，保持自己的思路不受对话影响。
这个主要是跟人的。
有的老刑警就喜欢在对话中寻找破绽，通过高超的问话技巧来寻找线索。
李怀显然是另一种，但两者并没有孰优孰劣，只是看哪一个更适合自己罢了。
紧接着，武空亲自对牛家人进行了问话。
而在这个时候，李怀却突然开口了：“武帅，找个安静的屋子，一个一个的问，另外将牛家人全部聚在一个屋中，派人看守，防止串供，问过话的人带到另一个屋中，问话结束之前不能让他们相见。”
武空想要问一下原因，但转念又想到李怀已经说出来了原因，防止串供。
于是点了点头，让手下去安排。
没有被问话的全部集中在了一间屋子里面，然后派了一个人去看守。
又派了一个人去另外的屋子等着，防止问过话以后到处走动串供。
用来问话的屋外还有几个人，有的负责站岗，有的负责来回带人送人。
整个现场被安排的井然有序，看的李怀不由得点头称赞。
看来唐朝的同行们也是有点东西的嘛，至少这规矩和纪律还是没问题的。
第一个上来的叫牛进，是牛家的长子，年龄五十二。
而这一次武空稍稍留了个心眼，虽然前面李怀一番操作猛如虎，但是武空还是想验证一下。
“你是什么时间发现死者有异常的？”武空问道。
“大概是在酉正前后吧（下午六点）。”牛进回答道。
“死者是什么时间吃的饭？”武空又问道。
“酉时前后！”
武空略显震惊的瞥了眼李怀。
酉时吃的晚饭，半个时辰后有了反应，李怀的判断跟事实发生的时间是一模一样的。
反正这么多年来，武空是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高手。
什么都没问，仅仅只是凭借着现场就能推测出来这些。
然而武空依旧有些不太服气，倒不是不服李怀。
而是在跟自己较劲儿。
于是又问道：“死者从出现异常到死亡，这中间有多久的时间？”
“大概有一个半时辰左右！”牛进想了想，说道。
武空心中一惊，又特么猜对了？
这李怀到底是哪来的神仙啊？
讲真的，武空现在又有些怀疑李怀了。
因为他对于现场的情况了如指掌，就跟他在现场亲眼目睹了死者从吃饭，到有反应，再到死亡的全过程似的。
但是很快武空就排除了这个想法。
原因无他，因为死者发作之后没多久，李怀就骗开了城门。
而在死者发作之前，城门就已经关闭了。
时间上证明了李怀这个时间点并不在案发现场。
“有没有找郎中来看看？”武空暂时压制住了心中的疑虑。
“找了，可郎中来了以后说这是中毒，而且已经进入五脏六腑，药石无医。”牛进说道。
“找的哪个郎中？”
“城西的苗人峰。”
武空暗暗点了点头，苗人峰在门山县也算是有两把刷子的，医术不算高超，但在门山县却是独一无二的。
既然苗人峰说药石无医了，那就是真的没救了。
“你是什么时间报的案？”武空继续问着，这是李怀提出的最后一个问题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李怀为啥要这么问。
但是知不知道并不重要，李怀不是坐在旁边正在记录呢吗？
等问完了再问李怀就可以了，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当个工具人吧。
反正以前觉得脑子挺管用的。
自从李怀来了之后，突然发现自己跟个白痴似的。
竟然连办案审讯这种本职工作都不会了。
“亥时前后，刚报完案后没多久你们就来了！”牛进如实的说道。
武空点了点头，示意手下将牛进带下去，然后换一个人来。
而此时牛进却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你们一定要找到凶手啊，虽然俺们兄弟俩不是啥好人，可俺爹这辈子从没造过孽，他就是毒死俺俺都无话可说，他可毒死俺爹干啥？”
武空挥了挥手，示意带走。
在等待下一个人过来的间隙，武空想跟李怀聊一聊。
结果刚一扭头便发现李怀正在写着什么。
仔细的看了看，发现李怀正在写的是之前在案发现场的情况。
武空大致的看了几眼，发现跟当时李怀跟自己说的是一模一样的。
正好有人办了这件事，省的回去以后自己还得加班再来写这些了。
于是武空也没有打扰李怀，而是静静的等着下一位牛家人的到来。
下一位牛家人名叫牛虎，排行老二，年龄四十五。
武空老生常谈，问话的题目跟前面的一模一样。
而牛虎的回答也跟之前牛进的回答相差不大，两人的口供基本上是一致的。
而一些细节方面的差别，那个是没有什么价值的。
例如牛进说是在酉正前后犯病的，牛虎说是进入酉正一小会儿犯病的。
虽然说法不一样，但意思基本上是对的上的。
若是两个人的口供完全一样，那事情反倒更加简单了。
就算是亲兄弟，双胞胎，在描述同一件事情的时候，也不会做到一个字都不差的。
紧接着便是牛家的媳妇，孙子孙女们。
问题一模一样，答案也大差不差。
问到最后武空自己都失去了兴趣，这还有啥好问的？
“李兄弟，有什么发现吗？”当问完之后，武空扭头问着李怀。
“发现不大，倒是有几个小问题，还要麻烦武帅将牛进牛虎兄弟叫来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