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会儿的功夫，牛进和牛虎两兄弟便被不良人带了过来。
李怀发现，这两兄弟有些不太老实。
或者说，整个牛家人都不太老实。
“家中可有其他人吗？”李怀直接开口问道。
当李怀问道这个问题的时候，牛进牛虎两兄弟猛然一愣。
“没有……”
“有……”
两人下意识的说出了不同的答案。
旋即意识到了出现了差错，连忙改口道：“有……”
“没有……”
？？
然而两人再一次没有达成默契，各自说出了与之前不同的答案。
而结果自然是依旧与对方相反的。
“到底是有还是没有？”李怀倒也不急，只是轻飘飘的看着两人问道。
牛进牛虎两兄弟相互对视了一眼，似乎是在问对方，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然而两兄弟的演技太差，况且还是在李怀面前表演的。
即便李怀不在这里，武空也看出了这俩人是有问题的。
“有！”最终还是牛进站出来回答道。
俩人都穿帮了，这会儿还死不承认家中有人又能如何？
“人呢？”李怀继续问道。
“在乡下庄子里呢……”牛进下意识的回答道，旋即猛然一惊，惊愕的看着李怀道：“你该不会是怀疑她们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她们的，他们午后才回来，在家待了没一会儿就去乡下了，人都不在家中，又怎么会下毒呢？”牛虎连连摇头道。
“谁？”李怀依旧没有任何情绪的问着。
“我妹妹和外甥女，她们是隔壁汾川令赵安平的妻子和女儿，今日午后才回来的，说是与赵安平闹了不愉快这才回来住些日子的，为了不让赵安平找到她们，这才特意躲到乡下的。”牛虎大大咧咧的说着。
“对啊，虽然俺妹妹经常训斥俺们俩，但俺们的感情可好了，而且俺妹妹连俺爹换个小疾都急的不能行，这些年虽然不在门山，但也总是托人送回来一些好东西。”牛进也紧跟着摇头。
就算是他妹妹下的毒，那也得有作案时间啊。
俩人回来没多久就去了乡下，主要是为了防止赵安平追过来。
而且他们也约好了，明日将父亲送去乡下跟她们母女一起住些日子的。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没有在家中久留。
况且晚饭的时间距离她们俩离开足有两个时辰的间隔，就算是下毒，又怎么会只让死者一人吃了呢？
还是说，她们的本意并不是为了针对死者，而是其他人。
死者完全就是被误杀的？
“我也没说是她们，这只是办案的基本流程而已。”李怀一脸无事的说着，这件案子目前来说是有些头绪的，但是思路又比较乱。
问过话之后就更乱了，很多原先的推测渐渐的站不住脚了。
这个时候就需要新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推测了。
办案就是这样，需要自己去找到证据，然后再用别的证据来证明这个证据的可行性。
换而言之就是在案件移交之前，你需要不断的去推翻你的理论和证据，直到你无法推翻为止。
这个时候基本上就算完成了，而且也做到了证据链的闭合。
后世的时候李怀也就在刚从警的时候犯过这种错误，好在上面有老刑警压阵，最后检查证据的时候给打回来了。
所以，后来李怀在办案的时候，总是喜欢先设立一个条件，然后再不断的去推翻，再挑选出最可能的，继续重复。
刑警不仅要跟犯罪份子斗智斗勇，还要跟自己斗智斗勇。
简直就是斗天斗地斗空气的典范。
“从你们知道死者被下毒，再到死者死亡，再到报案，这中间间隔的时间，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选择报案？”就当两人放松警惕的时候，李怀突然问道。
“这……”
牛进牛虎两兄弟被李怀的这问题突然给问住了。
“这不是没有想到吗，那会儿整个人都慌了，脑子都是空白的，根本不知道该咋办，这还是俺爹死了以后这才慢慢冷静下来，才想到要报案的！”
“对，就是这样的……”
两兄弟你唱我和的回应着。
“行了，这边没什么事情了！”李怀开始收起了东西。
该问的基本上都差不多了，能了解的也就这么点了。
剩下的需要整理之后才能继续进行下去。
不过李怀还是叮嘱道：“最近一段时间，你们家所有人不要离开县城，若是必须要离开的话，提前到衙门说一声去了哪里，去多长时间，另外明天派个下人去乡下一趟，让他们母女回来，不管怎么说家里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们两个待在外面也不合适。”
“好，明天俺就让人去把她们叫回来！”牛进连连点头。
“嗯！”李怀随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武空道：“武帅，让人把死者今天晚上吃过的东西带走一份，注意不要用手触碰任何食物。”
武空点了点头，旋即对着手下开始交代了起来。
这个时候院子里的人已经多了起来。
仵作被连夜叫了起来，带着几个人在院子里等候。
搬运尸体这种事情不良人是不会干的，这是仵作们的事情，他们有自己的地方，一个没人愿意靠近，没人愿意跟他们争抢的地方。
搬回去以后直接锁门，然后等着明天上班尸检就行了。
其他的事情也不需要武空这个不良帅亲自动手。
交代完事情之后，武空便与李怀一起离开了牛府。
“李兄弟，是不是觉得牛进牛虎两个人很可疑？”出了牛府，武空直接问道。
此时此刻，武空肚子里憋了满满一肚子的疑惑呢。
这好不容易能够开口了，瞬间化身好奇宝宝似的询问着。
“按照目前所知道的情况，他们两个身上的嫌疑大概有三四成！”李怀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相对靠谱的概率。
当然，真正的办案是不会说某一个人的嫌疑有几成的。
不过那是对外的时候。
内部讨论的时候，谁的嫌疑大，谁的嫌疑小，这都是可以随意讨论的。
不然没有足够的证据就这个不能怀疑那个也不能怀疑的，那还办什么案子？
怀疑是好事，集中力量去查他便是了，若是没有问题，在这种侦查力度下很快就会洗清嫌疑，直接将他的名字从嫌疑人名单中摘除。
武空觉得这两兄弟有问题，主要还是因为第二次问话的时候，两人不止一次给出了截然相反的答案。
但是却又在某一个问题上给出了相同的答案。
单单只是这种行为，都足够让他怀疑的了。
至于李怀说的三四成，这个就真的有点懵逼了。
还有这么办案的？
说怀疑谁直接弄回来不就是了？
平日里那两兄弟那么嚣张，现在好不容易逮住这个机会了，还不得狠狠的收拾一顿？
就算不是他俩干的，现在收拾他们也没什么问题。
反正这俩人再怎么混蛋，也不敢在不良人面前混蛋的。
因为比起谁更混蛋，不良人是他俩的祖宗。
随随便便的都能玩死他们。
“要不要先抓起来？到时候只要亮出手段，以他们俩的性格，恐怕很快就会招供了！”武空跃跃欲试道。
“不用，一切等明天牛夫人她们回来再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能知道凶手是谁了！”李怀神秘的笑了笑。
让赵安平的妻女回来，除了办案子以外，李怀也是有私心的。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自己就不用再到处乱跑了。
鬼知道突厥人什么时候会来呢？
既然出来了，那就躲在门山县城好好的狗着吧！
再说了，自己这不是辅助友军办案呢嘛，又不是啥事都不干！
然而，当听到李怀说明天就能确定凶手之后。
武空彻底的不淡定了。
他没办法淡定了。
“你是不是知道是谁了？”
“知道了你就说出来嘛！”
“嘿，你小子不讲武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