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武空问出的这个问题，牛夫人显然是没有预料到的。
整个人都显的有些反应迟钝，神色更加慌张了。
“也许……也许是他自己又吃了呢？刚好拿到被放了毒的那一块？”
“我们检测了全部的糕点，发现最上面一层都被下了毒，而且缺失的那几块中，有三块下面是有毒的，而两块下面是没有毒的。”武空呵呵一笑，继续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下午赵夫人送给死者吃的，应该是三块吧？”
“没错，是三块！”赵灵灵直接点头道。
这个事儿就算大家想要反驳也没有理由去反驳。
因为这不是私下里干的事情，而是当着大家的面给的。
再往后，这糕点就由牛家人收起来了。
确切的说，是牛夫人收起来了。
酉时前后老爷子到底吃没吃，这事儿没人知道。
“那……那又能证明什么？”牛进有些难以置信。
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刚开始还在怀疑他妹子，为此他还狠狠的扇了妹子一耳光。
结果转眼下毒的人就成了他的老婆？
这怎么可能？
完全没有理由啊……
“这能够证明，下午赵夫人送给死者糕点的时候是没有毒的，而晚上死者在吃糕点的时候，就被人下了毒。
第二层没有毒的那两块，上面放着的正是死者吃掉的那两块，而因为上面有糕点挡着。
所以砒霜没有散落到下面的糕点上面，同样的道理，下午死者吃了三块。
所以第一层便空了三块出来，牛夫人在下毒的时候或许是没有想到这一点，所以将这三块的上面粘上了砒霜，我说的对吗？牛夫人？”李怀直接站了出来。
不是他想抢武空的风头，而是节奏不能乱。
让他装会儿逼就得了，虽然武空说的还不够完整，还是有漏洞的，但也不是不能弥补。
可再让他说下去的话，恐怕这个漏洞会越来越大。
当然，所谓的漏洞并不是证据链上的漏洞，而是单纯的人为因素漏洞。
就是那种本来可以一次性说清楚，说的让人哑口无言的证据，被说的支离破碎，从而给人一种东拼西凑的感觉。
“呵呵，嘴巴长在你们身上，当然是你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我还能怎么样？”牛夫人双手一摊，打算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反正任凭你们怎么说，我自己不承认就是了。
“那么让我们来撸……捋一捋……”李怀连忙改口，什么撸不撸的，不够严谨了哈。
正常的办案流程是什么样的呢？
首先一个必不可少的环节，就是必须要搞清楚作案动机。
可不要小看了这个作案动机，在法官最终判决的时候，作案动机是能够左右到判决结果的一项重要参考建议。
换句话说，若是两个人在大街上打架，你在路边捡了块砖头把另一个人打成了轻伤，按照法律应该判六个月到三年之间。
这中间可是差着两年半的时间呢。
在案情清晰，证据确凿的前提下，法官会先了解作案动机，看你们两个是否之前结仇，而你又刻意策划了这件事情。
只要出现了这种情况，那就叫蓄意犯罪，是重判的因素之一。
在一个是家属及本人谅解，以及本人态度。
轻伤的话基本上就看这三个，如果是没有事先结仇，两人动手的主要责任在你，对方家属及本人又原谅你了，而你的态度又很好，很配合办案以及审判。
那么最终的处罚就是半年。
如果事先结仇，对方不肯签谅解书，你的态度又不好，还不配合调查审判，那么恭喜你，三年铁窗泪到手。
李怀之前那个案子犯的错误就在这上面，因为案情相对复杂，作案动机虽然看似搞清楚了，但里面还有一些隐情没有查明。
这种情况一般新手都会犯，哪怕有三五年经验的老鸟，若是不仔细的话也可能会犯这样的错误。
例如说两人之前有结仇现象，但这一次真的是个意外偶遇，发生口角导致的这件案子爆发。
这你能说是蓄意的吗？
所以说，有些事情不是让他先动手你就有理的。
当然，先动手的肯定是没理的。
如果你不断的去挑衅刺激对方先动手，最终对方是轻伤，那么抱歉，要被判刑的还是你。
而一般情况下在面对这种案子的时候，都是优先私下调解的，能不走程序就不走，实在谈不拢的再走程序。
李怀正是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接下来的每一次办案都很认真。
这种态度自然而然的也代入到了这里。
“牛家本来不过是个寻常人家罢了，之所以能够有今天，就是因为女婿赵安平的突然发迹，作为本县能够说的上话的官员，很多人还是要讨好你们的。所以，牛进牛虎两兄弟渐渐的也就体会到了这种人上人的感觉。”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体会到这种感觉的两人，自然一发不可收拾，对于牛家这种「暴发户」家庭来说，本就没有优质的教育家风来约束他们的行为，所以一段时间内，他们两兄弟的行为引起了很多百姓的不满。”
“但是苦于赵安平还在本县为官，那些人便敢怒不敢言，这些年来他们两兄弟借着这个身份没少敛财，牛家的生活一日一个台阶的往上窜，自然而然的，你们两个作为他们两兄弟的夫人，随便从指缝中漏一点出去，就够你们娘家奢侈很久了。”
“而他们两兄弟由于来钱太快，养成了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自然不会在乎你们漏出去的这点「小钱」。”
“就在你们日子过的正潇洒的时候，赵安平调走了，虽然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提过要跟着他一起去汾川。
但就算是提了，也是会被拒绝的，毕竟你们这种品性，若是带在身边，早晚要把他坑死的。”
“而没有了赵安平的庇护，牛家的地位大不如前，所以只能够起来过日子了，经历了大起大落，本该让你们看清自己真正应该处在什么地位的，可你们好像不太满足。”
“牛家收入锐减，这两兄弟自然心生不满，又不得不当起了守财奴，所以你们两人也就没办法再往娘家拿钱了，这以前都能拿钱，现在却突然不能拿了，这以后哪还有脸再回娘家？
所以你们二位便开始认为导致现在这种结果的原因，就是因为赵安平不再照顾牛家了。所以，你们便渐渐的恨上了牛家。”
“以往只是没有机会，但是这一次却给你们找到了机会，一个给赵安平一个惨痛教训的机会，你不仅要让他失去妻女，还要让他丢了官，让他生不如死！”
李怀吧嗒吧嗒的说着，语速并不快，却又能让每一个人都听清楚。
赵夫人面色有些难看，不知道是因为自家的丑事被李怀给扒出来了？还是因为自己的娘家竟然如此对待自己？
而赵灵灵则是满脸的震惊，她只知道自家与舅舅有些不和，父亲也经常在家因为这件事情训斥母亲。
所以连带着赵灵灵对舅舅这一大家子也很是无感。
然而赵灵灵却根本没有想到，原来问题的关键竟然在这里！
“既然你也说了，是我们两个都对她不满，那又为何只能是我，而不是是她呢？”牛夫人冷冰冰的指着牛虎夫人说道。
“因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