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褚遂良垂首而立,两眼闭起,如同一根木桩,似乎正在和周公下棋。
“装!你就装吧!老狐狸!”
孔颖达和褚遂良是老交情了,两个都是当世大儒,可谓知根知底。
他知道,褚遂良要是想做什么事情,拦都拦不住,要是不想做什么事情,耍起赖来不比尉迟恭差。
“哼!”
孔颖达冷哼一声,一甩袖子,快步来到狄仁杰的面前。
“老孔啊!你难道没有看出来这小子是有备而来的吗?我面皮薄,经不起打啊!”
褚遂良左眼微微睁开一线缝隙,看着孔颖达清瘦而倔强的背影,心中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狄家小子!你张口锦绣文章,闭口治国方略,口气之大,世间少有!就算老夫读经治学数十载,都不敢说此大话,你也忒儿张狂些了吧?”
孔颖达胡须抖动,鼻孔大张,如同战马。
他身为孔圣后人,当世有名的大儒,骨子里本就清高。
又官居国子祭酒,也就是国子监的主管官,遇到了太多惊才绝艳的人物,但是那些人物哪一个不是谦谦君子,接人待物十分有礼。
哪里像狄仁杰这样猖狂?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做人太过于张狂,故此心里十分生气。
“嘿嘿!孔师,小子说的都是事实,并非夸大其词。”
狄仁杰年纪虽小,但是说起话来却不卑不亢,让人看起来更加的生气。
“既然如此,我考教你一番,若是能回答上来老夫的题目,老夫就承认你所说的话,并且向你赔礼道歉。”
孔颖达语气不善,颇有些咄咄逼人之势。
“对了!老夫平生最讨厌赌,咱们一问一答,不设赌如何?你可敢答应?”
没等狄仁杰说话,孔颖达补充了一句。
他觉得狄仁杰跟着程处亮学坏了,未必有什么真才实学,但是保险起见,还是不赌为好。
万一像尉迟恭那样,多丢人!
李世民见识了狄仁杰的武功,正想知道他的学问,见孔颖达如此,正中下怀,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的场景。
“有何不敢?”
狄仁杰呲牙一笑道,“不过,孔师!您是孔圣人之后,当世有名的大儒,小子闻名久已!不过只是闻名而已,却不知道您究竟有多大的学问。”
“小子,你想说什么?”
孔颖达自出道以来,没有人敢质疑他的学问,就连李世民对他也礼让三分,如今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质疑,怎能令他不气?
狄仁杰之所以说这话,就是先发制人,掌握主动权。
你想考我,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
要是有资格,小爷可以奉陪,没有资格的话,哪里凉快去哪里待着!
他深受程处亮的熏陶,对老恩师的教诲铭记不忘,老恩师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最值钱的是面子,最不值钱的也是面子。
你有实力了,便有了面子,没有实力,若要逞强,那便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自尊是内在的事情,而面子却是外在的!只要坚守初心,有必要的时候,完全可以把面子撕下来,装在口袋中。
做大事者不拘细节,这样一来,便不会被世俗羁绊,更能达到高深的境界。
狄仁杰天生聪明,接受能力很快,自然对老恩师的话,深信不疑,故此他小小年纪面对朝中重臣,甚至是皇帝陛下,也没有丝毫的胆怯。
“孔师,我有一上联,不知你是否能对得出下联?若是能对得出,再考教小子不迟,若是对不出嘛!嘿嘿,就请免开尊口了,以免浪费大家的时间。”
狄仁杰不咸不淡的说道,其表情要多气人,就多气人,惹得孔颖达真想上前扇他两巴掌方才解气。
“好机灵的小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孔祭酒还未较量,便落了下风,够呛啊!”
长孙无忌眯着一双细长的双目,心中暗叹。
“唉!老孔你这又是何必呢!和一个小孩子斗气,划不来啊!你也不想想他的师父是谁?那可是出了名的蘑菇头,谁见了谁头疼,怕是你要倒霉啊!”
此时褚遂良早已睁开了眼睛,静静的看着面前的情景。
“对对联,不过小道耳!小子你速速讲来!”
孔颖达捻须一笑,满脸不屑的神情。
对对联这种文字游戏,闲暇之时,他可是经常对着玩,至今还没有他对不出的,这小子竟敢班门弄斧,真是让人可发一笑,他可不相信这小子能整出什么绝对来。
“既然如此,孔师请听小子道来。”
狄仁杰微微一笑,仰面负手而立,虽然孩儿小,但气势不弱,宛如一顶天立地的小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