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老臣年迈,不能胜任国子祭酒之职,愿乞骸骨,还望陛下恩准!”
孔颖达佝偻着脊背,脸色晦暗无光,声音微微有些哽咽。
他现在挂着倒劲,若是唤作程处亮的话,他心里倒是好受一些,毕竟那个人是千古难出一个的妖孽。
就算输给他,也不丢人。
如今他却败在一个不到九岁顽童的手下,并且还败在他最得意的对子之上,这让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他本就骨子里清高,这一刻却精神疲惫,心灰意冷。
见狄仁杰只是区区使用了一个小手段,便将一代大儒逼的辞官,众人无不面面相觑。
连一个九岁不到的小徒弟都这么厉害,可见程处亮以前肯定有所保留。
细思极恐!
李世民顿感头皮发麻,心里发凉。
不行!
得赶紧颁布旨意,让长乐公主赶紧出嫁了!
这一刻,李世民下定了决心。
而长孙无忌更是出了一身的冷汗,心有余悸。
曾经,他可是动了收拾程处亮的心思啊。
皇帝陛下对他又恨又爱,偏偏奈何不了他,满朝文武见了他,无不心里发紧,门阀世族更是被他耍得团团转!
那小子简直不是人,就一妖孽!
凡夫俗子如何与妖孽相比?
要想好,就要离那小子远点!
“冲远!尺有所长,寸有所短!狄家小子本就聪明伶俐,且师从瑞国公程处亮,可谓名师出高徒!
你不要因噎废食,心生倦怠,再者你学富五车,太子还需你去教导,国子监尚需你去管理,朕需要你!大唐更是需要你!”
一个骨子里高傲的人,受到这样的打击,换做谁都受不了。
李世民深感理解,他知道孔颖达这是在挂到劲,像他这样的大儒,极具号召力,岂是想舍弃就能舍弃的。
“陛下!老臣惭愧,老臣受教了!”
孔颖达闻言,感动的热泪盈眶,深深向李世民施了一礼。
随后,他来到狄仁杰面前,抱拳躬身道:“狄哥儿,刚才老朽举止唐突,还望小哥儿见谅。”
孔颖达主动向人道歉还是头一次,其心态转变之快,非常人所及。
狄仁杰见状,急忙往旁边一闪身,躲过了孔颖达的礼数。
接下来,狄仁杰整理了一下衣衫,向孔颖达行了个弟子礼:“孔师过谦了,刚才小子言语也有不周之处,还请孔师不要计较。”
“好说!好说!哈哈!”
孔颖达捻须一笑,气氛顿时缓和。
“烟锁池塘柳!狄哥儿,这句对子看似简单,实则极难,老夫思索至今,尚无所获,还请狄哥儿解惑。”
孔颖达完全一副求教的态度,语气十分诚恳。
“不错!狄哥儿,我们也想听听下联呢!”
长孙无忌和魏征等人纷纷开口。
“镜涵火树堤!”
狄仁杰也不矫情,开口说出了下联。
“小桥下,河堤边,如镜的水面,倒影着岸上红彤彤的火枫,形成一幅静谧的画面!五行偏旁齐全,且意境优美,妙啊!”
孔颖达虽然对不出对子来,但毕竟满腹才华,略一思索便说出了下联的意思。
“果真不错!”
长孙无忌也是饱学之士,连连开口称赞。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一直没有说话的褚遂良,笑呵呵的走了过来,向李世民道喜。
“登善!朕何喜之有?”
李世民和颜悦色的看着褚遂良。
“狄哥儿惊才绝艳,才思敏锐!恭喜陛下,我大唐又得一栋梁之材!”
褚遂良向上一躬身,言语中满是喜悦之情。
“不错!登善所言极是!狄哥儿却有神童之姿!”李世民心中大悦,看向狄仁杰的目光更加的温和。
“神童之名,愧不敢当!陛下过誉了!”狄仁杰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话虽说的客气,但是一脸「理所应当」的神情。
“陛下!先有大贤瑞国公程处亮出世,今又有小贤狄仁杰降临,大唐盛世指日可待啊!莫非这就是天意吧?”褚遂良手捻默然,喜庆的眼睫毛似乎都开了花。
“哈哈!登善之言极是!”
李世民闻言哈哈大笑,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这句话可是说到了他的心里。
朕之所以能君临天下,那可是上天的意思。
要不然,怎么会有如此多的贤良出世?
那些背地里议论朕得位不正的小子,不要再多言了,赶紧洗洗睡吧!
“哎!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你看人家褚登善,不仅学问深,这马屁功夫也是一流啊!和人家一比,我简直就一腐儒!”
孔颖达看着褚遂良春风得意的样子,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这老小子,平常就一闷油瓶,没想到不出口则已,一出口,简直是一鸣惊人!今天老夫反应稍许迟钝了一点,一不小心被这家伙抢了生意。”
一直没有说话的程咬金,看着褚遂良,一双牛眼,滴溜溜直转。
李世民朝长孙无忌点了点头。
长孙无忌何等聪明,无需聆听,仅一个眼神便明白了皇帝陛下的意思。
可不是,皇帝陛下传唤他们前来,不就是为了解决报纸的问题吗?
如今耽误了这许多时间,是该将这个问题提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