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安义坊。
这日清晨,地上堆积了一层厚厚的雪,天气十分寒冷。
宿国公的府邸门前,传来了阵阵悲悲切切的哭泣之声。
发出哭泣的是一位破衣烂衫的女孩儿。
这女孩儿大约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脸上满是尘土,看不出本来模样。
而在她的面前,冰冷的地面上,晕倒了一位妇人。
这妇人年纪约莫四十多岁,同样穿得极为破烂,仔细一看此妇人不是别人,正是卢氏的族老卢落花。
她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正是为了程处亮而来。
如今卢落花改名为张赵氏,而卢火舞的名字自然是张火舞,其籍贯乃是河东道,三水镇人士。
将她们的姓氏改为张姓,就是为了避开五姓七望的嫌弃。
“唉!唉!小娘子你休要在此喧哗,赶紧带你娘离开这里!”程府的护卫走上前来呵斥道。
“这位大爷,求求您行行好,救救我娘吧?”
卢火舞哭得梨花带雨,不大一会儿便成了小花猫。
泪水流过之处,露出白皙的肌肤。
“不行!你们在此喧哗,若是惊动了国公爷,我们免不了要受到处分,你们赶紧走吧!”
说话间,程府护卫呼啦一声围了过来,就要伸手赶人。
对待流民的态度,程府护卫还算是客气的。
要是换作其他府邸的护卫,怕是要直接动手打人了。
“这大清早的,是何人在此喧哗?”
正在这个时候,老管家程福走了出来,他这是要去巡查程家的产业。
“启禀总管,这里有流民晕倒了,我让她们离开,她们不听,故此发生争执,请总管处罚!”
护卫急忙向程福行礼,态度极为恭敬。
“还不抬进去找郎中医治,这要是死在了我们程府门前,不是给国公爷和郡公爷脸上抹黑吗?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程福呵斥了守门兵士几句,转身上了马车,不消片刻,便看不见影踪。
卢落花是装病,在郎中的医治下,很快便好了起来。
她们这次就是要打入程府,接近程处亮,说什么也不走。
理由是,要等老管家程福回来,亲自答谢。
因为程福临走时有交代要照顾好这对儿母女,故此程府的家丁也没有过于为难她们。
将她们暂时安置在厢房中,等待老管家回来,再作处置。
程处亮完全不知道府中来了不速之客,兀自睡得正香。
贴身丫鬟小翠早已起了床,在外间等候二少爷的传唤。
对于程处亮的作息,小翠可谓了如指掌。
“小翠,什么时候了,本少爷要起床了!”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程处亮的声音在里间响起。
“来了!”
小翠答应一声,急忙抬着热气腾腾的洗脸水,走进了里间。
“小翠,今天府中有什么事情没有?”
程处亮睡眼惺忪,也不顾那顶帐篷,完全由小翠伺候洗脸穿衣。
“没有什么大事,就是老管家程福救了一对儿母女。”
小翠手脚麻利的帮着程处亮穿着衣服,有意无意的碰了那里一下,让程处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睡意全无。
“小翠,你是故意的吧?”程处亮故意板着脸问道。
“嘻嘻!”
小翠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少爷,我发现这样,您醒得更快一些,老躺在床上对身体不好。”
“你敢说少爷我身体不好?要不你过来试一试看。”
程处亮看着娇艳明媚的小丫头,故意打趣道。
“少爷,你好坏啊!老是这样逗我!”
小翠笑嘻嘻的说道,一点也不拘束。
“少爷,您昨天不是说要去封地看看吗?不知道您何时出发?我好做准备。”
小翠问程处亮。
“封地的事情不急,少爷我今天可真是有些急了。”
说话间,程处亮一把将小翠拽了过来。
“婴——”
小翠被程处亮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顿时双颊飞红,心如撞鹿。
“二少爷,现在是白天呢!”
小翠红着脸,娇羞的说道。
“对你家少爷而言,还分白天和黑夜吗?”
程处亮嘿嘿一笑奇。
“二少爷,那我去把门关了啊!”
小翠害羞的跑了出去,轻轻的将门关了起来,并且放上了门栓。
一个时辰后,程处亮这才心满意足的起了床。
程处亮如今贵为长安郡公,却和同等爵位的郡公不同,拥有的两千户食邑并不是虚数,而是实数。
这些食邑可世代罔替,换句话说属于程处亮的私有财产。
他一直都想去封地看看,但是一直忙于赈灾,脱不开身,如今有了空闲,决定前去。
程处亮命令家丁,足足装了上百辆马车的粮食,无视大雪,出门向封地而去。
“贱婢多谢县公救命之恩!”
就在程处亮刚走出屋子,准备上马车之时。
卢落花母女快步来到程处亮的身前,跪地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