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戊戌四刻许,在唐朝都城长安平康坊北曲的飞仙楼二楼的一个房间之内
“哗啦……”
不良人薛定山和郑景他们俩,分别提着刚从飞仙楼后院水井之中打出来的两大木桶水,先后浇灌在了趴在桌子上处于熟睡昏迷之际的赵大牛身上。
这两大木桶凉水浇灌下去,可谓是给赵大牛来了一个「透心凉,心飞扬」,立马就让他彻底苏醒了过来。
醒来的赵大牛,感觉到全身有一种冰凉刺骨的感觉,当即就站起身来,“啊……”大叫了一番。
惊魂未定的赵大牛,看到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这才发现站在他左右两侧的薛定山和郑景,每个人手中分别提着一只空空如也的大木桶,当即就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情况。
“薛定山,郑景,你们两个人竟敢往我身上浇灌两大木桶的凉水,我要把你们俩打得鼻青脸肿满地找牙不可。”
醒过神来的赵大牛,当即就挥舞起他那两只沙包大的拳头,准备分别挥向站在他左右两侧的约薛定山和郑景,怒吼了一番道。
在长安县衙里面数百之众的不良人里面,赵大牛不仅以饭量大出名。而且,他更是以一身蛮力出名,那两只孔武有力的大手无人能敌。
薛定山和郑景见状,当即就后撤了好不步,「咣当咣当」两声,赶紧放下手中空空如也的大木桶,闪身躲藏到了陈浩的身后。
刚才还心有不甘的薛定山,看到怒气冲天的赵大牛,就像老鼠见到了猫似的,吓得是面色惨白,极力为自己辩解了一番道:“大牛兄弟,你要找人算账的话,这个账不能够算在我跟郑景兄弟的头上。是你的好哥哥陈浩让我们俩往你身上浇灌凉水的,你应该找陈浩算账才对。”
跟薛定山一起躲到陈浩身后的郑景,在这个时候也赶紧帮腔附和道:“就是,大牛兄弟,我跟薛定山都是听了陈浩的话,才把凉水浇灌到你身上的。你不知道,你自己刚才是怎么在这里睡着的么。若不用这个法子,你恐怕到了明日辰时也苏醒不过来。”
听到薛定山和郑景这么一说,赵大牛便想了起来,他是在喝了放在桌子上陶壶里面的水之后睡着的,难不成这陶壶的水里面被人事先放了蒙汗药不成。
对此心有疑惑的赵大牛,便向站在他面前的陈浩,进行了一番求证问询。
陈浩把事发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向赵大牛娓娓道来了一番。
不过,他再三强调,他虽然出了这个用凉水浇醒赵大牛的法子,却并没有说非得用两大木桶的凉水浇灌赵大牛,在使用水量多寡方面,则是薛定山和郑景二人自行决定,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相对于薛定山和郑景刚才所言,赵大牛对于陈浩所说还是深信不疑的。
其实,薛定山和郑景他们两个人,之所以打了两大木桶的凉水往当时熟睡昏迷的赵大牛身上浇灌,是因为他们俩对陈浩建议孙县尉不夜宿在飞仙楼而怀恨在心,想要借赵大牛之手,好好教训一番陈浩这个坏了他们俩好使的家伙,以此出一口恶气。
只是让他们俩大失所望的是,赵大牛在听完了陈浩的解释说明后,竟然并未对陈浩生气和动手,反而是对陈浩所言深信不疑,他们俩的如意算盘就此落空。
正当赵大牛准备动手教训一下挑拨离间的薛定山和郑景的时候,便从楼下听到了孙县尉的催促声:“你们几个人在二楼房间待了这么长时间干什么呢,赶紧贴上封条下来。”
只待孙县尉催促的话音刚落,赵大牛便收起了动手教训薛定山和郑景二人的想法,跟随着陈浩一起出了房间,跟在后面的薛定山和郑景二人,则是在外面关闭上了房门,并贴上了长安县衙的封条。
二楼房间里面的三具尸体等到明日过了五更三点,结束了宵禁,并开了坊门后,他们再打开封条,把这三具尸体搬走。
可是,已经被确定为杀人犯的厨娘杨氏,为了防止她逃脱,肯定是不能够把她继续留在飞仙楼之内,而是被孙县尉他们一行人带走,去往平康坊坊正曹凯给他们找的夜宿之地——位于平康坊北门不远处的几间破旧空闲房屋内看管。
来到了位于平康坊北门不远处的几间破旧空闲房屋处,孙县尉思忖了一番,决定让陈浩和赵大牛这两个不良人负责看管杀人犯杨氏,其他六个不良人则是以两两轮流的方式负责房屋外的警戒。
至于他自己,则是在一间相对完好的房屋内歇息,美美地睡上一觉。
这个时候,早已过了五更一点的宵禁时间,闭门鼓也已经戛然而止,平康坊南北两侧的坊门也都已关闭,不仅坊外的街道上禁止同行,就连坊内的街道也不允许有人存在。
由于赵大牛身上穿着的衣裳都已经湿透,陈浩在他们看管厨娘杨氏的这间破旧草房之内,便生起了火。
一来用来取暖,眼下已到秋深季节,白天出太阳的时候还算暖和,可是一旦到了晚上,还是让人觉得有些冷的。
二来则是为赵大牛烘干他身上湿透了的衣裳,为了避嫌,则是让厨娘杨氏背过身去,还给厨娘杨氏使用一块手帕蒙了上双眼。
用了大概一个时辰的功夫,赵大牛身上湿透了的衣裳这才烘干完毕,不知道是否放了蒙汗药的水依然在起作用,赵大牛又开始犯了困。
见此情景,陈浩就善解人意地劝说道:“大牛兄弟,我看你困得不行,你就别再硬撑着了,你先睡两个时辰,这个女犯人由我先看管着。两个时辰过后,若是我困了,再喊你跟我轮班便是。”
困乏至极的赵大牛,不等陈浩把话说完,就躺倒在火堆旁边睡了过去,还发出了连绵不绝的鼾声,而毫无困意的陈浩,则是一个人负责看管几步开外被五花大绑的厨娘杨氏。
翌日一大早,大概五更时分,处于迷迷瞪瞪之中的赵大牛,被尿给憋醒了,他从已经熄灭的火堆边爬起来,正准备起身到屋外撒尿之际,左顾右盼了两眼,看到陈浩在熄灭的火堆另外一边躺下睡着了,而他们看管的女杀人犯,则是不见了踪影。
“女犯人跑啦!女女杀人犯不见啦!”赵大牛顾不上撒尿,立马就冲出了屋外,面朝着旁边几间空闲的房屋,操着他的大嗓门,呼喊了一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