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午时的光景,陈浩便带着他手下的八个不良人,来到了跟万年县衙所在地的宣阳坊,仅有一街之隔的东市,跟昨日大为不同的是,他们每个人身穿便装,乔装打扮成生活长安城里面的黎民百姓贩夫走卒,扔进人堆里都会被辨认出来。
根据陈浩的统一指示和部署,六个不良人分别在昨日盗贼刘一手被擒获的街道左右两侧的街道上游弋。
而陈浩则是自己带着两个不良人,在太平公主李令月失窃的那条街道上巡视,期待着刘一手的出现。
对于陈浩来说,他的重点部署和安排几近完美到天衣无缝,在他们当中一旦有人发现刘一手的踪影,就会以吹口哨为号,俱都循声向吹哨之人靠拢,齐心协力缉拿在东市出没的刘一手。
当然了,只要是刘一手敢故地重游,并被守株待兔的陈浩所发现,就凭借着他一个人的能力擒获刘一手,应该来说,还是绰绰有余的。
原本陈浩以为,依照他昨晚在孙兴平面前的分析和推测,刘一手应该会于今天下午在东市再次出现才对。
结果他们九个不良人,在东市之内,从午时一直等到戌时,都没有见到刘一手的影子,可谓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根据东市开市和休市的时间,每日辰时开市,当天戌时闭市,再过差不多两刻的功夫,就到了宵禁的时间,陈浩只好带着他手下的八个不良人铩羽而归,从东市返回仅一街之隔宣阳坊内的万年县衙。
自打陈浩带着八个不良人,于今日午时许离开万年县衙后,孙兴平就每隔上半个时辰,从办公房内出来,走到万年县衙门前,朝着宣阳坊东门的方向进行一番打望。
眼看着夜幕降临,到了戌时许,孙兴平见到陈浩迟迟没有归来,便站定在万年县衙门前等候,期盼着见到归来的陈浩,能够擒获昨日下午从他办公房逃脱掉的刘一手,好让他保住自己万年县大不良人的地位,以及他三个月的俸禄。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叫做: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借着挂在万年县衙大门门檐下左右两侧的灯笼所发出来的昏黄光芒,孙兴平远远地看到陈浩一行人沿着通往宣阳坊东门的街道上慢步而行,当即就一路小跑着迎上前去。
“陈浩兄弟,怎么样,擒获了盗贼刘一手没有啊?”迎上前去的孙兴平,在距离与他相对而行的陈浩大概有三丈许时,就停在了原地,颇为急切地问询道。
继续前行的陈浩,一直等到走到孙兴平的面前,先是耸了耸肩,略感无奈地回答道:“兴平兄,很抱歉,今日自打午时起,一直到戌时,我和我手底下的这八个不良人弟兄,都未曾在东市的那条街道,以及附近的几条街道,都未曾发现刘一手的身影。”
“我等都已经乔装打扮成了普通百姓,刘一手若是真的出现,应该不会认出我们来。即便是他认出了我,我手底下的这八个不良人弟兄,他应该是不认得的。
在我看来,刘一手这个狡猾的家伙,应该在今日下午就不曾再次回到东市之内行窃,我们自然也就无法擒获这厮。”
满怀期待的孙兴平,听完了陈浩的回答之后。顿时,挂在脸颊上的笑容就僵住了,在这初冬时节,晚风有些冷冽,让孙兴平禁不住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愣神了片刻的功夫后,孙兴平当即就吩咐道:“你们八个人都先回到县衙后院寝舍歇息吧,陈浩跟我到县衙前院的办公房来一下。”
在陈浩带着八个不良人于今日午时离开县衙之前,孙兴平原本打算晚上为他们整一桌庆功宴的,还专门吩咐后厨的伙夫杀猪宰羊,采购几壶好酒。
既然陈浩一行人在东市之内非但没有擒获刘一手,竟然连刘一手的影子都没有见到,这个庆功宴自然也就开不成了,白白浪费了孙兴平自掏腰包的三百钱,让他着实感到有些心疼。
目送着自己手底下的这八个不良人离开之后,陈浩便跟在孙兴平的身后,进入到了位于县衙前院的孙兴平办公房之内。
这间大概只有十五个平方大小的办公房,被一盏煤油灯照耀,尽管灯光有些昏黄和微弱,却让走进去的陈浩感到有些刺眼。
“陈浩,你昨个儿傍晚可是给我打了包票说,盗贼刘一手于今日下午肯定会在东市之内出现。
现在可倒好,你们在东市之内根本连刘一手的人影都没有见到。
过了今日之后,还有两天的功夫,若是再擒获不到刘一手,我跟赵大牛二人就要接受惩罚。”
孙兴平从里面关闭上了房门后,站定在陈浩跟前,情绪有些激动地大声抱怨了一番道。
看到孙兴平情绪激动的样子,陈浩自知理亏,对此不免有些自责,要是早知道今个儿在东市之内没有见到刘一手的人影,或许他当时应该想出更好的法子。
“兴平兄,不是还有两天的期限么,你不用如此着急上火,在接下来的两天之内,咱们一定会想出擒拿刘一手的好法子。
目下,正在长安全城通缉此人,满城都已张贴上他的画像,只要刘一手没有逃出长安城,我就有法子把他找出来。”深感自责的陈浩,耐着性子对孙兴平好言好语地安抚道。
原本就憋着一肚子怒火无处发泄的孙兴平,看到站在他面前陈浩,依然摆出了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对于今日在东市之内擒获刘一手的计划落空一事,竟表现的如此淡定从容。
再加上,陈浩又说出了这一番信誓旦旦的话,这让孙兴平胸中的怒火燃烧的更加猛烈。
若不是看在陈浩拥有异于常人的破案本领,日后还要依仗他,孙兴平早就劈头盖脸地对陈浩臭骂一顿,以此来发泄心头熊熊燃烧的怒火。
暗自在心里头权衡了一番利弊得失后,孙兴平觉得若是自己真的对陈浩进行一通臭骂。
万一陈浩再撂了挑子,接下来的这两天就等于是白费功夫了,便就隐忍不发。
恰在此时,孙兴平想起来一件事来,当即就走到书案前,拿起一只密封的牛皮纸信封,递到了陈浩的面前,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这是今个儿下午申时许,听县衙的杂役说,是个哑巴妇人送给你的一封信,你当时不在县衙,我便替你手下保管了,你拿去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