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孙兴平约定打赌了以后,陈浩觉得自己在去往位于平康坊南曲的闻香楼会一会这个许仙子之前,应该对自己捯饬一下,现在他的这身上穿着的不良人公服,一眼就会被认出来,怎么看都不会像是一个饱读诗书之人,在别人眼中,倒是像极了一个只会动拳脚的武夫。
问题是,陈浩仔细回忆了一下,他发现自己自打在长安城内做了不良人后,几乎一年四季穿在身上的都是不良人的公服,平常的衣裳都比较破旧,是好几年之前请裁缝做的。而且,衣料也都非常普通,若是穿出去的话,更是会被人轻视。
思来想去,陈浩决定还是身穿不良人的公服前去,不管怎么说,这一身行头才穿了大半年的功夫,看起来并不算十分破旧。
于是,陈浩就离开了万年县衙,出了宣阳坊的北门,跨过一条大街,进入到了平康坊的南门,往里走了大概五十丈远,就看到了位于大街左侧有一座看起来古色古香的三层楼建筑,门匾上写着「闻香楼」三个繁体楷书字。
站在街边定了定神后,陈浩便走向闻香楼一楼紧闭着的大门,却在门前被负责看守的两个高高瘦瘦看似斯文的龟公给拦截了下来。
“你这不良人,怎可擅自闯入我们闻香楼,若是执行公务,请把官府的公文拿来让我们过目。”站在左侧的龟公拦在陈浩身前,毫不客气地说道。
随后,站在右侧的那个龟公,也用轻蔑的口吻,说道:“你这不良人若是想要光顾我们闻香楼,等到申时以后再来。我们闻香楼的仙子不比别家的姑娘,身子娇贵的很,目下都还没有起床呢,无法接待客人。”
让陈浩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一个长安城万年县堂堂小不良帅,竟然会被这两个青楼的龟公给拦了下来。
而且,说话的口气盛气凌人,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着实让他颇为恼怒。
不过,既然这是人家闻香楼的规矩,不可能为他一个人所破,在吃了闭门羹后,只好拱了拱手,悻悻然地就转身离开。
这个时候正值午时,在这大晌午头,初冬腊月时节,阳光明媚,格外温暖,陈浩离开了闻香楼后,在平康坊南曲的街道上又溜达了一圈,果然看到有十几家青楼都大门紧闭,并不对外接客,基本上都悬挂一个木牌,上面写到每日申时对外开放。
在碰了一鼻子灰后,陈浩便徒步走到了平康坊的北曲,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的功夫,来到了飞仙楼前,让他感到惊奇的是。
他这一路走来,自打中曲开始,一直到北曲,这个时候已经对外开放营业的青楼,可谓是越来越多。
就说平康坊的北曲之内,他放眼望去,几乎每家青楼都大门敞开,甚至老脖子还带上三五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年轻俊俏仙子,在青楼大门前挥舞着粉香四溢的手绢,甚至到大街上主动招揽客人。
由此可见,平康坊南曲和北曲的青楼,仅从开门营业这一点来说,都是大相径同的。
这个时候,飞仙楼则是大门敞开,在大门左右两侧还是有两个身体强壮的龟公,跟其他北曲青楼不同的是,飞仙楼的老脖子并没有带着年轻俊俏的仙子出来招徕顾客。
在街边逗留了片刻的功夫后,陈浩便走进了飞仙楼之内,跟半个多时辰之前在闻香楼的待遇大为不同的是,陈浩刚一只脚迈进飞仙楼的门槛,那两个龟公当即就不约而同地冲着陈浩打了一个「请」的手势,并喊了一嗓子道:“刘妈妈,众仙女们,快出来接客啦,一位不良人大爷前来光顾咱们飞仙楼喽!”
只待这个龟公话音刚落,飞仙楼的老板娘刘氏便就带着十几个仙女从二楼顺着楼梯下来,迎接龟公口中所说的不良人大爷。
不过,当刘氏和这十几个仙女走下了楼梯来到了一楼大厅,见到从大门进来的这个男子,只是打眼一看,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方才,还满脸欢喜的刘氏。顿时,脸颊上的笑容就僵住了,转而让他心生一种忐忑不安之感,赶紧迈着小碎步走到近前,冲着陈浩施了一礼,一边挤眼抹泪,一边大倒苦水道:“这位不良人大人,我们飞仙楼真不是故意藏匿官府缉拿的要犯,还请不良人大人明察秋毫。”
“再者说,在缉拿那个江洋大盗刘一手一事上,我们飞仙楼也是出了大力的。先是想方设法把刘一手留在飞仙楼内,不让他出去。
再往他吃的酒里面下了蒙汗药,把他蒙翻在地,这才让及时赶来的多位不良人大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擒获刘一手。”
“以此来看,我们飞仙楼协助官府擒获了刘一手,也是立下了一个大大的功劳。还请不良人大人高抬贵手,不要找我们飞仙楼的麻烦。”
当刘氏把话说完,站在她身后的那十几个仙女们,也都怯生生地随声附和了一番,请陈浩不要找他们飞仙楼的麻烦,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
在此时的陈浩看来,按照大唐律法,确实有「不知者无罪」这一条。
当时,刘一手粘了假胡子,她们未能辨认出来通缉令画像上的人,自然也是情有可原的。
正如刘氏方才所说,昨个儿宵禁之后,万年县的不良人能够在飞仙楼内,轻而易举地擒获刘一手,飞仙楼确实立了一功。
要是说飞仙楼此前有过的话。那么,这一次,可以算是功过相抵,不惩罚也不奖励,昨个儿夜里,孙兴平和陈浩带着十几个不良人,把刘一手带走了之后,就没再说什么,却让刘氏和一众仙女们提心吊胆地渡过了一个晚上,直到今日白天,她们都还为此担心呢。
听刘氏这么一说,陈浩先是摆了摆手,面带着笑容,说道:“刘氏,以及诸位仙女,你们都多虑了。你们此前在不知道刘一手真实身份的情况下把他留宿在此,确实犯了错。不过,你们昨夜协助我们擒获了刘一手,就当是功过相抵吧。”
把话说到这里,陈浩定了定神,扫视了两眼站在他身前的刘氏,以及站在刘氏身后的十几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仙女。
随即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咳咳,今日呢,我不是来找你们飞仙楼麻烦的,我是找你你们的……”
不等陈浩把话说完,方才还对陈浩有所惧怕的那十几个仙女,在刘氏使了一个眼色后,她们当即就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地扑向了站在原地的陈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