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前脚刚迈进万年县衙院子的大门,宵禁的鼓声后脚就戛然而止,哪怕陈浩再稍微晚那么一点点的话,恐怕都会被拒之宣阳坊的大门之外。
虽然,在唐初实行的宵禁相对比较严苛,尤其是是在都城长安。
但是,宵禁基本上只是限定在坊与坊之间,在宵禁实行了之后,坊内的大街小巷还是可以自由行动的。
除非在特殊情况下,宵禁的鼓声敲完了以后,无论是坊市外还是坊市内,都将实行禁足,任何人都不得外出。
由于方才一路狂奔,陈浩在万年县衙前院之中,先是大口大口地喘了一番粗气,等到他的气息缓和下来之后,这才走向万年县衙的后院寝舍之内歇息。
事先陈浩有跟留在寝舍之内的赵大牛打招呼,让他睡下了之后给自己留着门。现在,他站定在寝舍的门前,只是用手轻轻地一推,房门就开了。
进入到寝舍里面,陈浩生怕惊醒已经睡下的赵大牛,也就没有点燃油灯,就着从门缝里照射进来的月光,他便脱下了外套,钻进到自己床铺的被窝之中。
在万年县衙后院寝舍居住的不良人们,作为大不良帅的孙兴平自己居住一个寝舍。
鉴于孙兴平对陈浩极为器重,便想给他安排一个寝舍,让陈浩自己居住,又害怕其他不良人对此怨声载道。
于是,经过跟陈浩一番商议,最终就让陈浩和他在不良人里面的好兄弟赵大牛两个人居住一间寝舍。这样一来,对此提出异议的不良人也就少之又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让陈浩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刚躺进自己床铺的被窝之内,跟他隔着过道躺在另外一张床上的赵大牛,却问询道:“浩哥儿,你终于回来了。你可不知道,我在咱们这间寝舍之内睡了大半天,在申时就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一直都在床上闭着眼睛等你呢。对了,你见到了许仙子没有啊?她真的像传说中的那样是一个美丽的仙子么?”
原本打算躺下睡觉的陈浩,听到了赵大牛的问话声,先是被吓了一跳。
随即就长吁短叹地回答道:“唉,你小子没有睡啊,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别提那个许仙子了,我见倒是见到了,可惜的是,这许仙子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自始至终都戴着黑色面纱,让人无法看到她眼睛以下的面容,真是恼人!”
听完陈浩的回答,赵大牛对此感到有些失望的同时,却依然追问道:“外面的传闻称,许仙子是长安城的第一仙子,她不仅面容姣好,身材曼妙。而且,还能够散发出体香,别说是近身于她,就是离她三五丈开外,都闻到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体香。那什么,浩哥儿,你闻到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体香了么?”
被赵大牛这么一问,陈浩赶紧回忆了一下。可是,他觉得自己在一楼大厅之内坐在前排,距离弹奏琵琶的许仙子不足三丈远,并未闻到许仙子的体香。
即便是后来跟许仙子他们两个人同处一室,双方隔着一张圆桌相对而坐,距离不足半丈远,依然未能闻到许仙子的体香,该不会是这个传闻是假的吧?
“实不相瞒,大牛兄弟,我近日跟许仙子有长时间的近距离接触,却并未闻到她的体香。你从哪里听来的传闻,在我看来应该是假的才对。”陈浩回忆完毕,用坚定的口吻回答道。
若是说,赵大牛方才听完陈浩的第一个问答,让他感到有些失望。那么,当他听完了陈浩等待第二个回答。顿时,就让他感到有些绝望。
在赵大牛的幻想当中,这个有着长安城第一仙子之称的许仙子,不仅人长得美丽,还散发出体香,是一个绝世美人才对,怎么在陈浩口中,许仙子既不以真面目示人,又没有体香。顿时,就让他对许仙子感到索然无味。
接下来,两个人一时无话,陈浩和赵大牛他们两个人互相对彼此道了一声「晚安」,就此,两个人很快就睡了过去。
眼睛一闭一睁,这一晚上的功夫就过去了!
翌日一大早,在五更三点的时候,外面响起了阵阵擂鼓声,这就是俗称的「开门鼓」。
待鼓声结束之后,坊市的大门就会打开,当夜的宵禁就此结束,人们可以在坊市内外不受限制地自由出入。
根据万年县衙最近颁布的规定,在早晨的开门鼓声停止了之后,所有人的不良人就要起床,前往后院的空地上集合,就此,开始了他们一天的工作。
依照惯例,早晨在五更三点开始的开门鼓,共计要擂鼓四百下。所以,对于这些不良人来说,他们是有充足的时间起床洗漱的。
这不,当开门鼓声响起了以后,陈浩立马就醒了过来,他叫醒了还在睡觉的赵大牛,赶紧起床穿衣洗漱。
在这四百下的鼓声还没有响完的时候,他跟赵大牛就已经穿戴整齐站在万年县衙后院的空地上了。
待这四百下的开门鼓声响完,作为万年县大不良帅的孙兴平,便前来对集合在后院空地上的不良人进行点名,看看是否缺员。
一百名不良人全员到齐了以后,孙兴平便给他们两刻的功夫吃早饭,这个时候后院的灶台间已经熄了火,伙夫们都等待着给不良人们盛饭食。
打完了饭的孙兴平,则是主动找到了蹲在后院墙下的陈浩,连珠炮似的问询道:“怎么样,陈浩,昨日给你放了半天假,你去平康坊了没有啊?在平康坊南曲的闻香楼见到了许仙子了么?对了,还有你拿到了许仙子赠予的手绢没?”
面对孙兴平连珠炮似的问询,陈浩并没有立即作答,而是埋头吃着碗里的饭菜,似乎对于孙兴平方才的问话充耳不闻。
反倒是蹲在陈浩旁侧的赵大牛,则是停了下来,睁着一双牛眼,露出了好奇的眼神。
见到陈浩没有搭话,孙兴平还以为陈浩昨日跟他的打赌输了呢,便不无得意地继续说道:“陈浩兄弟,我可是听说,迄今为止,许仙子只给过两个男人手绢。而且,都是这两个人后来都高中了进士,是满腹经纶的大才子。虽说我也不曾见过许仙子赠予他人的手绢,倒是一些见到过的人提及过。”
“许仙子赠出去的这两条手绢,都是洁白的绸缎,上面由许仙子本人一针一线所绣的一朵娇艳欲滴的富贵牡丹。
此外,在手绢的角上,还用红色的丝线绣着「许仙子」三个字。
陈浩兄弟,你若是昨日既没有见到许仙子本人,也没有拿到许仙子的手绢,不必为此灰心丧气。反正整个长安城能够拿到手绢才不区区两人。”
蹲下一旁大口大口吃着饭菜的陈浩,听完凑到近前的孙兴平把话说完,他当即就停了下来,掏出来一只白色的手绢,故意在孙兴平面前甩了一下。随后,就用来擦拭了一下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