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孙兴平和赵大牛他们三个人,从西门进入西市之内,他们沿着一条大街往东走,一边走一边逛,大概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出了西市的东门。
由于走了大抵半个时辰的路,他们三个人原本撑得鼓鼓囊囊的肚子,明显有些干瘪的迹象,走起路来,也不再像此前那样慢慢悠悠,而是虎虎生风。
还有差不多一个时辰的功夫就要到申时,陈浩他们三个人又马不停蹄地离开了西市的东门,一刻都没有停歇,就直奔平康坊而去。
由于平康坊和宣阳坊中间只隔了一条大街,他们三个人几乎是原路返回,来的时候,用了大抵一个半半时辰左右,而这次回去的时候,他们大抵只用了一个时辰,便来到了平康坊的北门。
对于他们三个人来说,平康坊早就已经轻车熟路,从平康坊的北门进去,再顺着左边往里一拐,就能看到三条幽深静谧的小巷子,而这三条巷子则分为北中南三曲。
紧靠着坊墙的巷子被当时人俗称北曲,这里的青楼里面住着的多是地位最为卑微的妓女,当时多以「仙子」或者「仙女」作为雅称,而光顾北曲青楼的客人,大多是寻常百姓与赴京赶考的穷书生。
从北曲再往南的一条巷子俗称中曲,而中曲青楼里面的仙子,她们的身份跟北曲青楼里面的仙子相比较而言就稍微高了那么一点,多住深院别所,往来无白丁。
中曲南边的那一条巷子则是南曲,根据史料记载:“妓中最胜者,多在南曲。”
不用说,光顾南曲青楼的客人,俱都为王公贵族达官贵人为主,当然也有不少附庸风雅的读书人,且以官宦人家或者富家子居多,一般的穷酸书生去不得南曲青楼,以免自取其辱。
当然了,若是你无权无势又无钱,而是拥有满腹经纶,光顾南曲的青楼也无不可,需要经过南曲青楼龟公或者仙子的诗文考核,所出的题目需要即兴赋诗,若能作出上乘的诗作,一样会被奉为上宾。
就以前几日来说,陈浩光顾南曲大名鼎鼎的闻香楼,由于他身穿不良人的公服,连闻香楼看大门的龟公对他瞧不起,却因为连续做即兴赋诗三首,且都是上乘之诗作,依然得到了跟闻香楼头牌许仙子单独晤面的机会,还被许仙子获赠一面手帕。
不出几日,陈浩在闻香楼所做的三首诗,就传遍了整个长安城,还被编成了童谣在各个坊间传诵,可谓是家喻户晓,而陈浩跟许仙子的单独晤面也被当时方兴未艾的说书人编了一段才子佳人的故事。
来到平康坊北门东侧的三曲青楼巷子的西口处,他们三个人停下了脚步,赵大牛挠了挠头,向随行的陈浩和孙兴平,不置可否地问询道:“兴平兄,浩哥儿,咱们这是要去哪一曲的青楼吃花酒呢?”
因为在此时的赵大牛想来,他们三个人的常服都打着补丁,出门的话难登大雅之堂,便都依然身穿不良人的公服。
若是去了中曲或者南曲的青楼,自然会被那些个势利眼的龟公给赶出来的。
即便是他们是官府的公差,可若不是手上拿着官府的公文去青楼执行公务,那些个颇为势利眼的青楼龟公们才不会放他们放在眼里,这才问了上述的这番话。
听完赵大牛的问询,不等陈浩答话,孙兴平当即就不假思索,却有些心虚地回答道:“大牛兄弟,咱们此番前来平康坊的青楼吃花酒,反正是陈浩兄弟花钱请客,再加上,陈浩兄弟又做赋诗,好不容易来这里放松一回,自然不去北曲的青楼,依我说,要去就去南曲的青楼,而且,必须是闻香楼。”
虽说孙兴平是长安人士,打小在长安城生活,一来他的娘子就是个悍妇,不敢在外头拈花惹草。
二来他每个月的俸钱,基本上都用来供养一家老小的吃穿用度,再说也没有这个闲钱,还真没有去过青楼逍遥快活过,哪怕是一回都没有过。
今日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机会,孙兴平早就对在长安城有着「大唐第一仙子」美誉的许仙子久仰大名。
可以说,许仙子就是他的梦中情人,自然是希望能够见上一面,便就突口而出做出了上述的回答。
看到孙兴平对于南曲的闻香楼如此钟情,陈浩用手摸了一下里面铜钱所剩无几的钱袋,便就咬了咬牙,跺了跺脚,狠了狠心,硬着头皮只好应允道:“既然,兴平兄说要去南曲的闻香楼,自然不能够扫了兴平兄的兴。兴平兄,大牛兄弟,走,咱们今日就光顾南曲的闻香楼,再跟许仙子回上一回。”
于是,在陈浩的带领之下,孙兴平和赵大牛他们俩就紧随其后,迈步进入到了南曲的巷子,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行至闻香楼的门前。
自感囊中羞涩的陈浩,最初的想法是,既然他钱袋之内只剩下了二百多文钱,就算是这回见不到许仙子,在闻香楼内要一回壶酒吃总还是可以的吧。
结果让陈浩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刚行至闻香楼门前,原本站在门前的那两个龟公,还在招呼着在他们身前两丈开外的几个穿着华贵衣裳的公子哥呢,突然看见了陈浩,便把那几个公子哥给晾在一边,转而笑脸相迎地朝着他们三个人走了过来。
“不良人大人,几日不见,近来可好。您再次光顾我们闻香楼,实乃我们闻香楼的荣幸!许仙子前几日就吩咐过我等,若是再见到不良人大人您,无需考核诗文,也无需索要赏钱,直接入内便是。”走上前来的一个龟公,冲着陈浩一脸谄媚地说道。
另外一个龟公赶紧低头躬身,忙不迭打着「请」的手势,向陈浩很是客气地说道:“是啊,不良人大人,您别就别站在门外了,里面请!”
要知道,在前几日,陈浩头一回光顾闻香楼的时候,这两个龟公不仅对陈浩多有怠慢。
而且,还想要以出题目即兴赋诗的考核来羞辱陈浩,想让陈浩在一众公子哥面前出糗,结果反被打了脸,还都在大庭广众之下,跪在地上向陈浩连磕三个响头的同时,齐呼「阿耶」。
按理说,前几日结下了梁子,这两个龟公不应该对陈浩如此客气和热情,这自然让陈浩感到受宠若惊,也觉得不可思议。
故作镇定的陈浩,却依然站在原地并未挪动步履,而是挺直了身子,向在他面前谄媚的这两个龟公,不卑不亢地说道:“站在我旁边的这两位都是跟我在万年县衙一起当差的不良人兄弟,也是我的好朋友,今日光顾你们闻香楼是看在许仙子的面子上才来。若是让我自己进去怎么能行,我这两位朋友怎么办呢?”
这两个龟公既然面带着笑容,继续谄媚地说道:“既然,另外两位不良人大人是您的朋友,自然也是我们闻香楼的朋友,更是许仙子的朋友,统统里面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