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下官)恭送公主殿下和陈大郎!”
在万年县衙前院大门前,县令周文亮率领十余名县衙的属官和胥吏躬身拱手作揖,向坐在马车上的李令月和陈浩,毕恭毕敬地齐声欢送道。
在周县令,以及万年县衙的属官和胥吏们眼中,能够跟当朝他天后最小且最疼爱的女儿——李令月同乘一辆马车,那该是多么大的荣幸啊!
只是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他们县衙的一个小小不良人,从长安县衙征调到万年县衙不足月余的时间,竟然能够结识到了李令月这个公主,实在是让他们在大跌眼镜的同时,也对此感到极为震惊。
起初,李令月邀请陈浩一起同乘马车的时候,陈浩是坚决拒绝的。
一来他觉得自己只是万年县衙的一个小小不良人,当着万年县衙的周县令,以及其他属官和胥吏面前,跟李令月这个公主一起同乘马车,会被他们误以为是自己故意在炫耀。
等到从大明宫办案回来,他陈浩还是要继续留在万年县衙之内做小不良帅这个职位的。
到时候,难免不会被他们当中的一些羡慕嫉妒恨的人穿小鞋,这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状况。
其二则是因为,陈浩觉得他目前还是一个清白男子,至今在唐朝连一个女朋友都没有,而李令月尽管才十八岁,原本还是一个花季少女,却已经嫁为人妇,嫁给了他的表哥薛绍,跟一个有夫之妇同乘马车。而且,还是当朝皇帝的胞妹、天后爱女,陈浩觉得自己承受不起。
可是,李令月极力要求,陈浩推辞再三,最终还是执拗不过,只好勉为其难同意了李令月的邀请,跟随着李令月同乘一辆马车。
对于陈浩的身世,万年县衙的周县令,以及属官和胥吏们,从他的登记的个人档案中得知,陈浩父母早亡,是家中的独子,并非长安人士,就称他为「陈大郎」。
在马车上跟李令月并肩而坐的陈浩,听到站在马车近前的万年县衙的周县令,以及十几个属官和胥吏们,都称呼他为「陈大郎」,便让他长舒了一口气,暗自在心里头觉得真是好险,幸亏他没有姓武。否则的话,这些人肯定会称呼他为「武大郎」的。
尽管在武则天没有称帝之前,她目前还是天后,既然把持着朝政,全天下但凡是有个跟天后同姓的人,只要是有点儿小才,都会以本家人自居,求取功名就方便了许多。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在当时,就算是跟天后同姓之人,也是会被别人高看一眼的。
即便是如此,陈浩也不想落得一个「武大郎」的名头,因为只有他这个从一千多年后的现代社会穿越到此的人,才知道武大郎“这个名头代表着什么意思。
很快,驱赶着马车的车夫,便顺着丹凤街,直接入了丹凤门,一直行至到了紫宸殿前,在大明宫这一路行来,没有遭到任何看守宫门侍卫的阻拦。
并且,李令月的马车所行之处,无论是在宫中巡逻的侍卫,还是看守宫门的侍卫,皆都躬身拱手施礼,以此作为对李令月的的敬重。
陈浩跟李令月在紫宸殿前下了马车后,便有一个打扮的年轻漂亮的女官,带领着八名宫女前来迎接。而这个女官便就是比李令月小一岁的上官婉儿。
“公主殿下,天后在紫宸殿内等候多时了,侍御史狄大人也在,就等公主殿下你一人了。天后等待公主殿下有些焦急,便派遣我在殿外迎接。”上官婉儿行至马车前,冲着下了马车的李令月,开口说道。
由于上官婉儿常年在天后身边侍候,掌管宫中诏命,后被封为内舍人,是大明宫第一女官,平日里跟天后极为宠爱的小女儿李令月关系相处的极为融洽,私下里彼此以姐妹相称,在外人面前,就称呼对方的身份,却也免除了繁文缛节。
听到上官婉儿这么说,刚从马车上下来的李令月,片刻的功夫不敢耽搁,赶紧跟随着上官婉儿并肩而行,走向十几丈开外的紫宸殿。
不过,在赶往紫宸殿短短十几丈的途中,李令月却向跟她并肩而行的上官婉儿,对陈浩介绍了一番道:“婉儿,此人便是我经常向你提及的万年县衙的不良人陈浩,此人不仅是一个破案高手。而且,武功也极为高强,还吟得一首好诗。”
听了李令月的介绍,上官婉儿当即就停下脚步,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跟在走在李令月另外一侧的陈浩,微微点了点头,面带着笑容说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前些天,我便听公主说,他在长安城内结识了一位高人,在万年县衙做不良人。”
“起初,我还对此不敢相信。可是,听过公主为我讲述郎君两次擒获江洋大盗刘一手,还帮助公主破了她贴身丫鬟迎春姑娘被害的案子。”
“再加之,前几日,郎君光顾闻香楼,连过三关,即兴赋诗三首,每一首诗作都被长安城内的读书人视为经典,脍炙人口。
如今已是家喻户晓,下到三岁的孩童,上到耄耋老人,吟诵起郎君诗作,可谓是朗朗上口,过目不忘,真乃我大唐难得的文武双全的大才!”
方才,当陈浩听到李令月称呼眼前的这个俊俏年轻的女官为「婉儿」时,他的脑海里面就闪现出来了一个人名:上官婉儿。
再听李令月口中的这个「婉儿」如此一说,他更加确定无疑,站在面前对他不吝溢美之词夸赞的女官,就是上官婉儿,这个唐朝初年的奇女子。
面对上官婉儿的夸赞,陈浩赶紧也拱手还礼,谦虚地说道:“哪里,哪里,婉儿姑娘谬赞在下啦!在下不过就是万年县衙的一个小小不良人,抓一个小偷,破几个案子,都是分内之事。至于吟诗作对,在下也只是附庸风雅而已,无法跟才智过人的婉儿姑娘相提并论。”
正如陈浩所说,上官婉儿能够赢得武则天的宠信,除了她拥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儿之外,还有超过不少男子的文采,也是唐朝首屈一指的女诗人,跟宋朝的李清照有的一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