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官仪遇害时,孙女上官婉儿尚在襁褓之中,与母亲郑氏一同被没入太兴宫(后来改成太极宫)掖庭,充为官婢。
待上官婉儿长大成人后,由于她生性聪颖,才情颇佳,在十四岁时,便因为她出众的文采被武则天看中,留在身边成为了亲近之人,想封为才人,让上官婉儿摆脱了奴婢的身份,后来成为了「内舍人」的女官,掌管宫中制诰。
想到这里,陈浩这才恍然大悟,上官婉儿留在武则天的身边甘愿被驱使,恐怕是要为她失去的祖父和阿耶报仇雪恨,看来也不无关系。
当陈浩窥探到了上官婉儿冒着杀头的极大危险,偷窃武则天撰写并放在宣政殿前堂御案上的绝密文书的真实意图后,立马就让他陷入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若是在今日酉时之前,武则天没有找到失窃绝密文书的下落,那他跟狄仁杰两个人按照武则天此前下达的最后通牒,就得以身殒命谢罪。
可若是把已经找到的绝密文交给武则天,不用说,也就间接证实了上官婉儿就是偷窃绝密文书最可疑的人,没有之一。
因为能够进入宣政殿者,除了武则天召见的朝廷大臣之外,唯独上官婉儿可以自由出入宣政殿,只是每次从前堂或者后堂殿门的进入或者离开时,要接受看守御林侍卫们的搜身检查。
到底把这封写有绝密的信笺交由武则天,的确已经成为了令陈浩颇为头疼的问题,犹豫不决,左右为难。
恰在此时,原本进入到后堂之内在书案柜橱榻各处搜寻的狄仁杰,则是重新进入到前堂之内,站定在地板上,抬头看向蹲在一根梁柱上的陈浩,很是关切地问询道:“陈家郎君,你已在前堂的梁柱之上盘桓了那么久,有没有什么新发现?找见了绝密文书没有?”
面对狄仁杰的问询,蹲在梁上的陈浩,先是摇了摇头,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道:“狄大人,我反反复复在二十多根梁柱上查看,还是没有什么新的发现,也未见绝密文书的下落。
不过,还差几根梁柱似乎没有查看,说不定就会在剩下的这几根梁柱上。待会儿,等我再找找看,说不准还真的有新发现。”
听完陈浩的这一番作答,狄仁杰也随即摇了摇头,苦口婆心地劝说道:“陈家郎君,依老夫看,你还是不要白费功夫了,我早就说过,这些梁柱之上,根本就不可能会有绝密文书,也存放不了什么物什,你还是赶紧下来歇一歇吧。”
对于狄仁杰苦口婆心的劝说,陈浩晒然一笑道:“狄大人,还有几根梁柱卑职就要查看完毕了,等卑职把这几根梁柱查看完了,再下去歇息也无妨。
若是等卑职把这殿内所有的梁柱查看了一遍,真的没有发现绝密文书的存在,那卑职也就死心了。只要是抱有一线希望,卑职都不会轻言放弃的,还请狄大人莫怪。”
眼看着眼下已经到了午时的光景,狄仁杰的肚子便有些饿了,想要离开宣政殿去吃晌午饭,便对陈浩说道:“陈家郎君,既然没有查看的梁柱所剩无几,不如你向暂停一下,下来陪老夫一起吃晌午饭,等他填饱了肚子,再继续对剩下的那几根梁柱查看也不迟。”
在唐朝的时候,还遵守此前的一天吃两顿饭的生活制度,即朝食和夕食,朝食一般都在当日的辰时许,夕食在当日的申时许。
不过呢,由于自打贞观开始,唐朝就变得极为强盛,一些大户人家都已经开始一天吃三顿饭,除了朝食和夕食之外,午时许还加一顿中餐,甚至在夜里子时之前还吃夜宵。
当时的唐人都以胖为美,想必这也跟唐朝当时小康富裕之家,由此前的一日两餐到一日三餐甚至是一日四餐有很大的关系。
再加上,唐初又实行极为严苛的宵禁制度,过了晚上的戌时之后。
无论是都城长安,还是州府郡县都一样实行宵禁制度,唐人吃了那么多食物,夜里还不让随意走动,自然就会导致消化不良,日积月累,身体不发胖才怪呢。
当狄仁杰把话说完,陈浩当即就心生一计,随即就婉言谢绝道:“狄大人,卑职肚子还不是很饿,今日的朝食有些多,卑职想着把剩余的几根梁柱查看完毕,也算是了却了自己的一桩心事,就不陪狄大人一起吃晌午饭了,还请狄大人见谅。”
被婉言谢绝后,狄仁杰便就没再强求,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你继续在殿内梁柱上查看吧,老夫自己先行离开,等过了一个时辰的功夫,老夫再来殿内与你会合,再一起讨论接下来该如何查找失窃的绝密文书。”
若是换做别人,现在都火烧眉毛了,狄仁杰还有心情吃晌午饭,恐怕让人难以理解。
毕竟,武则天此前已经发了话,若是在今日戌时之前查找不到失窃绝密文书的下落,狄仁杰和陈浩他们两个人的脑袋都得搬家,而目前已过了午时,却对于失窃绝密文书的线索还一无所获。
狄仁杰之所以还有心情吃中午饭,是因为他对于武则天的为人作风太过于了解。
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得到武则天的赏识重用,以及在武则天称帝之后还封狄仁杰为相。
在狄仁杰看来,武则天口口水僧舍说要在今日戌时之前未查找到失窃绝密文书的下落就要砍了他跟陈浩的脑袋。
若是真的戌时一到,绝密文书依然没有下落,武则天不会真的杀了他们俩。要不然,狄仁杰也不会如此有恃无恐到这种程度。
待狄仁杰离开了宣政殿之后,便直奔西侧的月华门行去,因为在而西侧的月华门外,设有中书省、御史台、命妇院等机构。
而在东华门外设有门下省、宏文馆、史馆、待制院、少阳院等一众中央官署办事机构。
在这些中央官署办公的官吏们,即可在宫中用膳,不过跟皇帝和嫔妃们所用的御膳不同,他们则是专用有在大明宫中朝设置的膳房提供,放在今天就是政府食堂,向他们这些大唐官员提供工作餐。
值得一提的是,在宣政殿前大抵三十九丈处,则是三门并列的宣政门,东西则有横亘全宫的第三道横墙,而宣政殿四周有廊庑围成宽约近百丈的巨大殿庭。
等待到狄仁杰离开了宣政殿大抵一刻的功夫后,陈浩便向把那封写有绝密二字的信封放回原处,又飞到了那些放置着金钗、金簪子、金银珠宝玉石的梁柱上,把上身的外衣脱下做了一个包袱,把这些金银珠宝全部卷在了上衣之内,提在了手上,这才飞罗下来,直奔后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