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抵一个时辰的功夫,在到了未时许,狄仁杰用过晌午饭,便走前堂的殿门进入到了宣政殿之内,入了后堂,他定睛一看,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如果用四个字来形容此时狄仁杰的面部表情,那肯定就是:目瞪口呆。
因为在此时此刻,狄仁杰却看到,陈浩竟然躺在了后堂的御榻上,正在午休,而呼呼大睡,时不时地还会发出轻微的鼾声。
见此情景,狄仁杰大抵愣神了两下,随即就两个箭步冲上前去,站定在御榻前的他,二话不说,当即就伸出自己的右手,揪着陈浩的耳朵。
躺在御榻上正在午休的陈浩,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左耳被人揪着不撒手。
疼痛之下,就惊醒了过来,他缓缓睁开双眼,正准备要骂上两句。
睁开一眼,陈浩却发现站在御案前揪着他左耳朵的人,不是别人,就是在一个时辰之前,离开宣政殿去吃晌午饭的狄仁杰。顿时,原本还处于半睡半醒状态之中的他,立马就彻底惊醒了过来。
“狄大人,疼……疼……疼,您老干净把手松开!”醒来之后的陈浩,当即就一脸窘迫地求饶道。
气愤不已的狄仁杰,面对陈浩的求饶哪里会轻易松手,因为这回幸亏是他撞见了。
若是换做殿门外的御林侍卫,或者是宫女,甚至是上官婉儿,把此事禀告给了武则天,那事情可就要闹大了。
要知道,宣政殿已经成为了贵为天后的武则天在大明宫中朝的日常办公场所,前堂是用来日常办公,以及接见朝中大臣,而后堂则是用来休息的。
尤其是后堂的这一张御榻,则是武则天在宣政殿办公的时候,身子有些乏了,或者是想要睡觉,便躺在这张御榻上歇息。
也就是说,这张御榻只能够由武则天一个人躺下歇息,若胆敢有其他人上了这张榻,别说是像现在的陈浩一样,躺下来睡午觉,在未经武则天允许的情况下,哪怕是在御榻上坐上一左,都会招致杀头之罪的。
面对陈浩的求饶,狄仁杰置之不理,依然用手揪着陈浩的左耳,怒气冲冲地呵斥道:“大胆陈家郎君,你不过只是万年县衙的一个小小不良人,竟敢卧躺在天后的御榻上鼾睡,简直是大逆不道,赶紧给老夫下来。否则的话,老夫便把你的这只耳朵给揪下来不可。”
把话说完,狄仁杰就加重了手劲,疼得陈浩是呲牙哦咧嘴,不敢有任何忤逆之举,赶紧连滚带爬地从御榻上下来。
直到陈浩从御榻上下来之后,怒气未消的狄仁杰这才把手松开,却指着陈浩的鼻子,语重心长地叮嘱道:“陈家郎君,你以后千万不可再有此等忤逆之举,今日幸亏是老夫发现的早,若是被别人看到,你小子的命恐怕就没了。”
“这御榻乃是天后所用,岂是我等凡人躺卧之物。别说是你我,就是天后最疼爱的公主或者大王,即便是当今圣人,未经天后的允许,都不得坐上这张御案。
今后,你若是有机会再进宫办事,尤其是为天后办事,定要加倍小心,不可鲁莽行事。尤其是在这宫中之物,且不可随意摆弄,切记,切记。”
待狄仁杰松开了手之后,陈浩一边轻轻地揉着已经泛红的左耳,一边颇为受教地点头称是道:“狄大人所言极是,经此一事,我日后定会加倍小心谨慎,再也不敢做出诸如此类的事情。今日此事,还望狄大人能够为卑职保守秘密,不对外泄露。”
看到陈浩如此孺子可教,狄仁杰便就气消了大半,微微颔了颔首,回应道:“陈家郎君,你放心便是,老夫不是多嘴之人,今日此事不会告知其他人。再者,老夫也有失察之责,若是让外人知晓了此事,老夫也要受到牵连,你把心揣进肚子里便是。”
听完狄仁杰说的这番话,陈浩赶紧拱手施礼,拜了又拜,原来在狄仁杰走了之后,大概过了两刻的功夫,陈浩在这偌大的宣政殿之内觉得甚是无聊,便这儿瞅瞅,哪儿瞧瞧。
由于在此前一个多时辰之内,陈浩在上面的栋梁之间飞来飞去,身子也有些疲乏,便就没有多想,在后堂的御榻上躺了下来,他觉得反正殿内只有他一个人,他就躺下歇息一会儿,又有何妨。
不知道这张御榻自身拥有的魔力,还是陈浩确实身子疲乏的紧,刚躺下也不过一刻的功夫,竟然就呼呼睡了过去。
若不是狄仁杰把他给揪起来,他还浑然不知自己躺在武则天的御榻上睡觉呢。
紧接着,狄仁杰便言归正传,向陈浩问询道:“陈家郎君,你在前堂之内的那几十根栋梁之上,是否有了什么发现呢?”
被狄仁杰如此一问,陈浩来不及多想,就摇了摇头,装作一副很是失望的样子,回答道:“启禀狄大人,卑职一无所获,直到目前,还未有任何发现。”
听完陈浩的这番作答,狄仁杰也是不由得感慨了一番道:“现在已到了未时,还有不到两个时辰就是酉时了,若是无法在酉时之前找到失窃的绝密文书,你我二人即便不会被天后处以死刑,恐怕活罪也难逃。还有这绝密文书若是流传出去,天后对此甚是担忧呐!”
看到狄仁杰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陈浩就用试探的口吻,小心翼翼地问询道:“狄大人,您老给卑职说句实话,您对于天后失窃的绝密文书上面所写内容,是否俱都知晓,或者略知一二呢?
卑职作为外人,看到天后如此器重信任您,想必也应该会把绝密文书的内容告知于狄大人您的。”
待陈浩的问话声刚落,狄仁杰却摇了摇头,叹息道:“陈家郎君,你谬赞老夫啦!在天后面前,老夫不过只是一个朝臣而已,此前主持大理寺,对查办案件颇有心得,这才被天后召入宫中,命老夫查办此案。”
“对于绝密文书的内容,老夫是一概不知。天后也从未向老夫透露哪怕一个字。不瞒陈家郎君,至于绝密文书长成什么样子的,老夫都不知晓,查办这个案子何其难也!”